不过很多大制作人情愿按原价买。
这也是十八岁的白绾卿,第一份正式收入。
晏殊是个职业攀岩运动员,他们三个在一所教堂相遇相识。
白绾卿绕起头发丝,指尖打转,“大抵他是打秋风吧。”
“呵,秋风可比他理智。”
这都什么跟什么,驴头不对马嘴。
白绾卿听不下去,赶紧从橱窗拿出一块草莓蛋糕递上,“算盘八子对五子,他也就这个理了。”
晏殊搭腔,“什么意思?”
“就是没意思,去找有意思的事。”
面对挚友的调侃,晏殊别过脸,食指摸摸鼻子,偏头,默默点点头。
他承认。
这个傲娇鬼,真是的,白绾卿无奈笑了笑,敲了下桌面,吩咐两人,“你们俩,互相把人领走,我要开工了。”
徐冬冬瞅了眼晏殊木讷的样子,真是头大水牛,他跟头牛比倔真是自讨没趣,此事算是在揭过。
寒暄几句准备离开,他忽而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绾卿,上次我跟你说过我小师妹,她明天从芝加哥进修回来,是个孤儿,家境不好,想找份兼职付房租,你这能再招一个人吗?”
古嶙峋跟徐冬冬一样,是个网店服装模特。
今年刚成年,幼时丧父,母亲没有生活来源被迫改嫁一个拾荒者,后抑郁自杀。
“她原本是单亲家庭,母亲改嫁后自杀,继父六年前去世,家裏人底子都不太清白,但她人是好的,好像还有一个什么亲戚。
两人差不多年纪,是做工厂劳工的,人白绾卿见过,比大水牛还闷,人也不大收拾,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家住在朝阳南街的弄堂裏。”
晏殊觉得不妥,徐冬冬却不以为然,他认为白绾卿已经签了银行的聘用合同,过几个月就要去银行上班,咖啡店没人打理,这么好的兼职工作不能便宜别人。
“我问问我老板,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白绾卿就算拒绝也不好当徐冬冬面拒,他那么娇傲的一只白天鹅,怎么会接受别人的拒绝。
呦呵,徐冬冬鼓掌庆祝,觉得自己又做了件好事。
送走两人,夏日的晚风吹起,方淮早些时候打电话过来问白绾卿画笔颜料的准备工作。
《永夜泉》被盗失踪后,警局被省厅局盯得死,白绾卿听方淮说局裏的老松柏都快熬不住了。
路过画具店,白绾卿扫了眼周围,没什么人。
拉低帽檐,走进去。
八十厘米高的画架,三十六色水粉颜料,五十色水性彩铅,四十八色固体水颜料,大桶丙烯白,水粉笔,排笔,勾线笔,hb到12b软笔铅笔。
避光处的双面素描油画纸,宣纸,雕刻板,油画布,白绾卿一个个绕过,橡皮放前臺,不与铅笔画纸布搁一起。
“老板,买这支笔。”
白绾卿举起手裏的笔,蓝色极细笔桿,牦牛毫毛,这是专门用来勾线的水粉笔。
打游戏的老板白绾卿认识,不过他忙着打游戏头也不抬,“九十。”
“不是七十五吗?”
白绾卿听到价格比预计的高不少,窘迫地攥着口袋裏特地换的零钱。
白绾卿记得在还念书的时候,老师告诉过白绾卿这笔是七十五一支,很贵,易坏,所以轮到白绾卿洗笔的时候必须要认认真真洗干凈。
“七十五”
落地成盒,老板顿时脾气上来了,重新开局,嘴上没好气嘲讽。
“那都七八年前的价了,小丫头,你几年没摸过笔了,这玩意早涨价了都”
一张蓝绿色五十,两张蓝色十块,三张紫色五块,四张薄荷绿一块。
一共八十九。
还差一块。
“老板,能不能打个折,九九折,我就八十九块钱。”
老板用小拇指挑牙缝,继续怼白绾卿,“九九折你也差一毛,这多一毛,少一块,都是不够格的数。”
“那么爱打折扣,干脆就别假惺惺装个画家,七八年没碰过笔的人装什么装。”
翘起二郎腿摆摆手示意白绾卿滚蛋。
白绾卿确实没钱了,这个月结了账还了欠款,兜裏就剩八十九,还是白绾卿早饭没吃省下来的。
“老板,你见过《永夜泉》吗?”
“没,咋滴,那土大款以为买上夜明珠就能当东海龙王,跟个眼珠子揣着,谁能见着”
“能。”
白绾卿把手机裏的照片点开,被引起註意的老板抬头顿时嘴张得老大。
不过他不是惊讶白绾卿手裏真的有藏品的照片,而是看见白绾卿。
“白店长,你怎么来这了,我刚刚打游戏呢没认出你,失礼失礼,买周年庆的活动赠品”
今年是桐祯市建市五周年,不少商家借周年庆打折促销商品。
“不是,我来买画具自己用。”
“啊,你要在纸上画画”
老板疑惑,这白店长一般不都是在咖啡上画吗?
《永夜泉》他也没看,毕竟没认出街上的老熟人,丢大发了,说什么都不肯收钱,白绾卿只好手写一张咖啡馆八折优惠卡作为补偿。
《永夜泉》是界内着名藏画,这些年随着卫氏市值升值,可谓是水涨船高。
盗画无法是为了钱,既然价高,自然有黑市叫卖。
方淮说他们想来个以画易画,雌雄莫辨,逼出持画者。
白绾卿不在乎他们的计谋,白绾卿想的是得赚到这笔钱。
夜深了,白绾卿抱着一个行李袋的画笔在老板的註目礼下出门,颜料不用买,家裏画室搁置了一些剩货,不用浪费。
回到公寓,屋子也就回国那天白绾卿有空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当时还费了一个晚上,才把家裏门锁钥匙一一对上。
自从大学毕业,家裏的房子似乎就没住过人。
父母不在家,酒友纪绒棠,她大学毕业后就回了老家。
今年过年聊天时纪绒棠说了要给白绾卿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日礼物,也不知道是什么。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今年梅花开的时候,希望她们已经重逢。
早上醒来的时间早,不到十点。
白绾卿从驿站拿快递回来,正出神,全然不觉有一只布满小丑纹身的手臂从身后伸出。
稿黄的长指甲竖纹分明,手背上的指纹犹如千万沟渠交错盘踞。
指缝夹塞一股不明胶质,手上长倒刺的地方结了痂,指腹集满细细密密的疱疹。
“好久不见啊,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