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悠哉地靠在躺椅上,藏书室终于又恢复到只有他一人。
重新补上一个光亮术,依旧是不大的一团,飘浮在头顶不远处,在两个书架之间,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在一个舒适的小房间内安静地享受着美食。
唰唰地翻书声不时响起。
他猜测菲利斯·凡歌应该也会去找寻玛哈玛那个大块头,不同的人,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想法,她要比她的姐姐更了解家族的现状,她也更了解她的姐姐,哪怕已经多年未见,她知道瓦琳不会去请求玛哈玛,所以她这位妹妹,就代劳了。
那么,换一个角度,瓦琳会知晓菲利斯今晚所做的事情吗?或者说,会隐约猜到菲利斯可能做出的举动吗?
鲁格认为,那是一个必然的答案。
就像刚刚还回荡在耳边的,巫师中没有真正的蠢货。
同时鲁格也是理解的,也许瓦琳隐约猜想到,也许她下意识地不往那里去想,就像她之前描绘虫海域的种种时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她的潜意识中,还是有着一份牵挂,从小的意识,一路的足迹,凡歌家族是她成长的地方。对于这一点而言,离开多年的她,也许与始终在这里的菲利斯还不同,会以另一种心态看待自己成长的地方。
并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她对命运的反抗,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变化。
再让瓦琳选择一次,鲁格相信她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反抗强加于身的命运,但人往往就是这样复杂,当反抗成功,心态又会有微妙的变化,不忍心让一切完全毁去,不想让凡歌之名彻底消失。
鲁格拿书的手一抖,看着书架转角翻书的身影,他差点又忘记了,老师也在这里。
他嘬了嘬牙花子,继续看手中的书。
所谓的虫与万物之灵。
其中提及的一些东西,竟然与他的某些观点相合,比如法术模型在呼吸,法术是活的,当然书中并没有这样直接的表述,也不是主讲这方面,书中将范围扩的更大。
鲁格静静地看着。
坐在这个昏暗的古老藏书室的一角,坐在这个可能随时会倾覆的,可能会消失的古老家族。
顶着不大的光亮术光球,安逸的待在边角处两个书架之间。
看着这些书,也像是在看着凡歌家族,这些藏书都是时间的积累,经过不同的人,不同的手,不同的时代,放入相同的书架中,甚至是那些离开家族又在晚年归返的巫师,生于家族,晚年落于家族,像一颗果实,成熟,脱离,缓慢地坠落,飘飘荡荡,最后又落于地面,逐渐腐烂将一切反哺。
这所谓的一切,自然也包括那些在外面游历时,收集到的一些书籍。
鲁格不知道手上这本书,是出自凡歌家族哪位先祖,又或者某一笔平平无奇的交易,反正他是享受其中。
一把旧躺椅,陪着他辗转藏书室各个角落。
他猜测,玛哈玛也会如他一样,甚至比他更专注,因为渴望着二环法术的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