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在干嘛呢?
她又能干嘛呢?
视野恢复,宫涟涟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年轻的,纤细的,带着孱弱的苍白。她能看见自己手背淡淡青色的、紫色的血管。
纤瘦的手,一抓。
抓了个空,连气流也顺着她指缝溜走。
‘她重活至今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宫涟涟发直的眼瞅着自己攥紧的手掌——她什么都没抓到。她愣了半晌。缓缓地动了动脖子,是在摇头。
‘不,她不是什么都没抓到。’
‘她抓到了自己。’
热血在全身的脉管中奔涌着,她面沉如水,然而体内却已有沸腾之意。
老太妃弄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何在。
说她心系天下,拯救苍生,的确有些可笑了。但是宫涟涟清楚,她是唯一能改变原有历史轨迹的人了。她清楚接下来的发展,她是上百官员活命的唯一契机。
啪地一声乍响。记录了庚帖的小册子被拍在小几上,像铜炉中爆裂的炭。打破静谧的暖室花房。
宫涟涟在这安逸温室里的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窝在小炕上的女子,披上厚实的裘袍,夺门而出。她畏寒,所以裹得厚实。然而哪怕这样,裘袍已经能勾勒出她纤弱的肩角,直直的,带着一股子类似文人孤高清冷。她小步行进在雪壳中,一步一个脚印。絮絮飘落的雪片堆到宫涟涟那单薄的肩上,却依旧没能阻碍她的脚步。
她是一定要做成的。
宫涟涟在默念——
‘秦子渊,有本太妃在,你怕是杀不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