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人堆里的宫涟涟，一眼不眨。
线人来报，秦子瑜正往望熙街这头儿赶来。秦子渊猜出他的目的，于是在秦子瑜从东宫动身的同时，他也即刻就向宫涟涟身边儿赶来。
怎么前世从来都没入秦子瑜眼的宫涟涟，这世就宝贵起来了。
还是说只要是秦子渊想要的，秦子瑜就都想拿走。从前世的皇位，到这一世的宫涟涟。他余光瞥见一人，那人在离宫涟涟数十步之外的下个借口。高挑，白面。就像世间女子都喜欢的那样，嘴边总是噙着笑，眼中总是带着醉人的温柔。
那是秦子瑜，温润如美玉
秦子渊胸口发紧。一颗心脏犹如隔着街海被街口的秦子瑜攥在手中。他不怕秦子瑜，他怕宫涟涟。涟涟……她也是女子，喜欢的也应该是这样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他攥起拳头，蜷缩的指尖却触到的掌中的坚硬的茧子。秦子渊张开五指，他细细审视自己的手掌。他的手也就只有五指修长这一个优点。
掌心发红，带着掌纹，更带着粗糙的茧子。
茧子是他长年拿武器磨出来的。他小指不是很直，这也是因为长年习武的缘故。再加上长年风吹日晒，他的皮肤也远没有秦子瑜白皙
秦子瑜被娇养在紫禁城中时，秦子渊在戈壁石滩上跟野狼抢食；
秦子瑜在由当朝大儒教导时，秦子渊在万千敌军中浴血挣扎求生……
秦子瑜是储君，秦子渊是朝臣。
他曾看过太子皇兄的手，十指瘦长，皮肤白皙，他能从皮肤下看见秦子瑜青红的血管。那双手带着读书人的秀气，更带着太子爷的矜贵。
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茧子。
这是杀人的手……
秦子渊垂下头，细长的睫毛羽扇般覆住他晦暗的双瞳。他的双腿不再有力地支着他蹲在屋顶上，他开始闲散地耷拉着两只腿，无力地轻踢。
胸口也不再发紧了。
因为已经开始变成了疼。
他没看宫涟涟。因为一开始，他那身为帝王的狂妄自大，此时已经消耗殆尽。什么重生了就有机会……什么涟涟不喜欢他只是他之前太过繁忙的缘故……
狗屁样的荒唐！
他用杀人的手攥成拳，砰砰捶了几下自己发痛的胸口。然而蔓延至心房的疼痛并未有所缓解。
秦子渊弄懂了宫涟涟前一世不接受自己的原因。
她无所谓他是谁，是一介匹夫也好，是真龙天子也好。在宫涟涟眼中，秦子渊只有一个身份——
他就是个魔头。
闲散耷拉着的长腿被收起，并拢。秦子渊抱膝坐在房顶，他额头抵在膝盖上。身体麻木，他感受不到从瓦片传来的冰冷。
在秦子渊的黑靴下是吵吵闹闹的望熙街，人头攒动，沸腾，像炉子咕嘟嘟翻涌冒泡的开水。
望熙街屋瓦鳞次栉比，屋檐整齐，一排排连成长线，将房檐上的积雪围绕的秦子渊，与房檐下的喧闹烟火割裂成两个世界。
街上是闹腾的新年，屋上是凌冽的寒冬。
一片皑皑白雪之中，一抹黑影单薄，像是白雪中的一点——
污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所有看到这一章的小天使
【鞠躬】
你们的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