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臣妾知道是您,您赶紧下来吧。”
“姐姐……”珑儿知道,姐姐虽然性格温柔,却也是个执着的性子。姐姐一点固执起来,她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动的。
珑儿仰头往树上一望,树上一片苍青,在黑夜中高大的云杉树冠也只有个青影,她倒是怎么也瞧不出树上藏着个人的。
“珑儿,你先进殿。”
宫涟涟的话语中带着不由拒绝之意,珑儿再次看了看云杉,皱眉进了殿中。
将周围候着的丫鬟遣散了不少,宫涟涟才再次开口。
“王爷要是不下来,臣妾可就走了?”
她理了理衣襟,将斗篷下的手炉收进广袖内。这风吹得人直打哆嗦,尤其还是在夜里。
树上的风肯定更是冷。
她的声音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割得七零八碎,连同风中细碎的冰晶一般,一同飘往夜色更为漆黑浓郁之处。
树下的冷寂与几步之外宫殿中暖橙的火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世界。只有云杉上的秦子渊和云杉下的宫涟涟站在冷寂的这一边,他们耳边只剩朔风的呼啸声。
宫涟涟哪里舍得小王爷一人蹲在树上,尤其还是在这么个大冷天里。就算他真的是没病,在树上这么一待,也是要冻出病来的。
尽管她明知小王爷对她心思不纯,一直还怀有几分旖旎的念想。她纵然是无法直视二十岁的秦子渊的爱慕,可她也狠不下心,将小王爷一个人丢在树上不管不顾。
人心终究是肉长得,更何况是一向慈爱老太妃宫涟涟。
秦子渊默不作声。
他牙齿冻得开始没有意识地上下打颤。脚步声轻巧,越来越远,直到连五感敏锐的秦子渊都再也听不见了。
他下树了。
纵身一跃,映入他眼帘的竟是宫涟涟。原来刚才走得是宫涟涟最后一个心腹丫鬟,露儿。她只是让露儿先行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