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儿,我有话要问你。你在进入王府之前一直都在颂春楼讨生活吗?”
珑儿听到宫涟涟的询问,眼神在一瞬间黯然下来。昨晚她只想姐姐提了几句她过往的生活,没想到姐姐还是记到了心里,她时不时嫌弃她的出身了,毕竟颂春楼是什么地方众人皆知。
“是。”珑儿话语简短应声道。
“只你一人?”
“只有珑儿一人。”
宫涟涟看着珑儿久久不语。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纷乱的杂念充斥在脑海里,她捋不出一点儿头绪来。
“我从十岁进的颂春楼,因为妈妈愿意给我饭吃,在那之前,我四处乞讨才能勉强不饿死……”
一向好强的珑儿,脸上浮现一丝苦涩的笑,她继续道:
“在颂春楼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年纪小,不仅要受姐姐们的欺负还要躲着男客的骚扰,过得很是艰难。每天天一亮就要开始洗衣服烧水,到了夜里就给人斟酒……我实在是过够了那种没指望的日子,颂春楼里除了妈妈就没有年纪大的姑娘。那些女子最后都哪儿去了,我心里清楚。”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宫涟涟揽住珑儿,她前襟传来湿意。是珑儿在流泪。
珑儿一声不发,只是将脸埋在宫涟涟怀里,泪流不止。
她不敢想象没有姐姐的日子,她该怎么在吃人的王府里熬下去。
“还有姐姐呢,别哭。”
老太妃怅然,如今可以确认,她重生前的许多事情已经变了。可究竟哪里变了她却一无所知。
不过对她而言,也并无大碍,只要最后登基的是秦子渊,那宫涟涟就依旧有着绝佳的优势。她熟悉秦子渊的行事风格,远超任何人。
被宫涟涟熟悉的秦子渊,在宫涟涟走后不足一刻就精神焕发的一跃而起。他速度穿好外衣,就出了殿门。
裕福看着出了门的王爷又是一愣。不过对宫涟涟说的话,他可不敢对王爷说。王爷讨厌多嘴的下人,曾经有下人巧言令色地多狡辩几句就被秦子渊割了舌头。
自那以后,钧佑殿的下人就学会了装聋作哑。
秦子渊也不理会眼光各异的众人,头也不回的就出了王府。
在秦子渊走后,宫主事在王爷屋里整整伺候的一天一夜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王府的每个角落。
小到丫鬟小厮,大到夫人侍妾,连一向不问世事的文斓曦都从身边儿大丫鬟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文斓曦听到这消息时,瞬间乐了,连贵女的架子都抛去不顾。而后在教导珑儿功课时更是笑意连连,看得执着毛笔的珑儿心中阵阵发怵。
纵然,宫涟涟得宠的消息传遍了楚淮王府,可全府上下众人都维持着绝口不谈的默契。
后院的女子,大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用宫涟涟骨头磨牙。王爷什么时候来过后院看她们一眼?怎么一朝之内,就被一个无名的小主事占了先机呢!
秦子渊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这一病,在王府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待他处理好一些琐事,赶到京畿军营时已经是傍晚了。
军营里灯火通明,一堆堆篝火高高隆起,燃起飞扬的火星烧灼着暮色。
“将军——将军来啦——”
不知哪个士兵见到了秦子渊的身影,他一声高呼,瞬间引起了周围一圈正在演武的士兵的注意。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拥而上,将秦子渊的前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子渊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虚汗,他一向凶狠,甚至被百姓们称作活阎王,可是这么一个活阎王却招架不住一群汉子炽热崇拜的心。
最开始的一圈,像涟漪一般蔓延,最后闹得大半个军营的士兵都围拢过来,就是为了一睹将军威武的面容。
“将军——教我一式那日您带兵时使的刀法吧。”一名壮硕将领背着脊背宽的大砍刀奋力向前挤着。
“吴老二你挤个什么挤!”
“将军!将军!啊——看看小的,小的崇拜您几十年了——”
“滚开!没看将军这么年轻,还几十年。将军顶多二十出头。”
……
壮汉们慷慨激昂你争我抢,都想更凑近秦子渊一些。
秦子渊眉头蹙起,不堪其扰。
“都闲着了?每人都给我打二十套拳来,不打完今晚就别睡了。我看你们精力充沛的很!”
“是——将军——”
成千上百的将士齐齐应声,声震如雷。震得秦子渊额角青筋鼓胀。
将士一个个面色亢奋得发红,虎虎生威的打起了拳法。
秦子渊快速逃离,转身进了军营最中心的一个帐篷。
帐篷里坐着四人:
威武大将军、廖祈、魏书生,以及悄悄潜出王府的文斓曦。
一眼扫过去,四人竟然全是位列后世权势之巅国公皇后。
帐篷里燃着昏暗的烛光,四人脸庞半是光亮,半是阴影,显然是在筹划着什么要是。
蜡烛静静燃烧——
只见魏书生啪地从手中甩出几张纸片,他面上带着深谋远虑的得意之色,缓缓道:
“要得起吗?”
余下三位王公贵族,面色颓然,嘴唇翕动道。
“要不起——”
秦子渊一进帐篷,就看到眼前这一幕,他瞬间黑了脸。
这四人——
竟是在打花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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