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子不忿，再一探。
却又被小姑娘灵巧地躲过。
最后，簇拥的奴才一拥而上，强行将宫涟涟压制在的砖地上。
宫涟涟本就纤细瘦弱，坚硬的青砖与骨头接触硌得她生疼。
疼痛尚可忍受，然而屈辱却是忍受不了的。
重活一回，意味着她必然要从一无所有的时候重新开始。
年轻时的她，卑微、劳累、没有王爷的宠幸、任人驱使欺辱……
以前的宫涟涟在皇宫养尊处优太久，是以，现在的一丁点儿疼痛都被放大了数倍。
婆子的脚踩在她的膝盖后窝上，她动弹不得。
丫鬟露儿本来是去领月钱的，谁料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她一进院子就见自己小姐被人胁迫跪在地上。
见自己宫涟涟这般受气的模样，烈性子的露儿哪里忍得。
她拿着柄扫帚，向一众婆子扫去。
婆子一时不察，被扫帚打了个正着，当即便怒了。身侧，一个黑脸的婆子顺手一推，登时就把露儿推得一个踉跄。
露儿身形不稳，一下就磕到了墙上，头上破了个口子。鲜血从口子股股流出，挂在她脸上，好不吓人。
“放了露儿！”
“明明是我做的，你们责备一个丫头做甚，大可冲着我来。”
宫涟涟看着露儿的伤，心痛不已。这时的露儿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宫涟涟如果有后辈的话，她孙儿也该这个年纪了。她怎么能让一个半大的小丫头护着她。
她心疼露儿，露儿让她想到年轻时自己。
宫涟涟眼眶湿润，再配上那张过分精致的小脸儿，显得楚楚可怜。
林尽染看到宫涟涟比她还要美上数分脸蛋，心中涌上怨妒。
“妹妹可知这王府的礼法？楚怀王府，遇见年长的妻妾是要行礼的。”
宫涟涟见女子一脸刁蛮，当即朗声回道：
“小女位卑，初入王府，不知姐姐身份。”
“可若是说小女不守规矩，不懂礼节。那姐姐此番擅自闯入妹妹院落，还勒令仆人踢翻妹妹的做的膳食就是守规矩、懂礼节了？”
“姐姐自己不遵守规矩，骄纵下人为非作歹。如今又说要教我，难道也要教我这般行事吗？”
宫涟涟一连数句说完，只见林尽染脸色微变。她因着理亏，脸上怒色更显。
宫涟涟如何不明白自己如今在楚淮王府的地位——没有王爷宠爱更没有深厚的背景，她只能由人欺辱。在没有入了王爷眼之前，带给她的也只能是女人间无尽的妒忌与欺凌。
她本来无意争宠，但有人跳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她也是不能忍的。
她这个老太妃过惯了几十年受人尊敬的日子。
“妹妹说的没错，既然这样我就只好教你一课，在王府还有比规矩更需让人慑服的东西。”
林尽染话落。她身旁的婆子立刻领悟到自家小姐话外之意。
壮实婆子置于宫涟涟膝盖后窝上的脚，陡然发力。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宫涟涟疼得脸色一白，眼中转动的泪珠不受控制得滚落下来。
“小姐！你们放开小姐！”
露儿也被钳制住，只能隔着几步喊道。
林尽染看都没看露儿一眼，她扬起娇艳的唇，俯身凑近宫涟涟耳侧，一字一顿道：
“你听好，我要教你的是……”
“世上总有比规矩，更能束缚人的东西，比如——权势。”
“妹妹。可是学会了？”
林尽染回身，娇媚一笑，笑容带着凌人盛气。
她就是想让宫涟涟想想自己什么身份，竟然还敢肖想王爷。王爷那战神般的英姿，岂能宫涟涟觊觎的。
宫涟涟垂头，看着摊在地上渐渐冷却的鸡肉粥。盈润的下唇瓣被雪白贝齿咬的渗出森森血迹，她口腔腥甜。
“汪——”
“汪——汪——汪汪——”
宫涟涟维持着跪姿，视线中一道黑影欢脱地奔向地上的凉粥。
小黑狗金棕的眼瞳专注得盯着粥，一边伸着粉嫩的舌头舔舐着，直到把粥舔得干干净净，给青砖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子。
末了，它还意犹未尽地将嘴角须发上的米粒卷进嘴里。
而林尽染看清是只狗后，立刻跳到了仆人背上。
她幼时被狗咬过。
“哪里来的畜生！”
女子的声音因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惊恐的林尽然已顾不得什么闺女风范了。
而进门的那抹高挑身影，在听到“畜生”二字后，脸几乎沉成了锅底。
随侍的宋孝全见王爷变了脸色，一颗心都像似被头发丝吊了起来。
“畜生？”
王爷声音低哑，缓缓从喉间吐出这两字。一身绛紫蟒袍的楚淮王，面沉如水，他好像没听懂，又或是在默默反刍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不过是清晨出来遛狗！
竟也会让他的墨美人平白无故受人辱骂？
正当这时，跪在地上的那抹熟悉的小身影闯入了楚淮王秦子渊眼帘。
顷刻间，他的下颌角绷紧，嘴角也紧紧抿了起来。
楚淮王视线再次投向林尽染时，已不带一丝感情，他冰冷的像是看一个死物。
反观仆人背上的林尽染，在看清来人后，神色很快由惊恐变为狂喜。
王爷！
林尽染捋了捋鬓角，狠狠咬了咬褪色的嘴唇，企图显得红润些。
她已经整整数月连王爷影子都没见着了，更别提跟王爷说话了。
她怔怔地看着王爷，光线打下的阴影使王爷眉眼更显深邃，王爷的眼瞳总像是带着黑雾，让她有些揣摩不到他的情绪，但这片迷雾依旧没有阻挡她心中热切。
皇家血脉、掌管军政大权、再加上不俗的样貌。这些无疑让都林尽染一颗心跃跃欲试，她的脸颊泛起亢奋的酡红。
林尽染下意识地动作没能逃过宫涟涟的眼睛。
宫涟涟对后宫女人的这些小动作再熟悉不过。只可惜……林尽染诸多小技俩施展的对象，是楚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