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卸下心防（一更）
“你不喜活人，而我喜欢相片中的影像，且我也非活人……不是吗？”
“而且……我可以教你。
“这庄园裏，对于你们求生者来说既是痛苦、又是救赎的[游戏]，我可以教你……怎么应对监管者。
“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不是吗？”
卡尔记得，那天自己鬼使神差般地把手递给了约瑟夫。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答应，明明约瑟夫是一个危险的监管者，明明当时正身处游戏中，明明随时都有被击倒的可能。
可他就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都是发自内心的意愿。
答应约瑟夫之后，青年再度被他抱起，这次约瑟夫不再带着他四处闲逛，而是细致地跟他讲述了何为照相机，何为镜像，何为瞬移。
青年缩在男子怀裏，楞楞地不敢乱动。
不过大脑却也随着男人温和的叙述转动着，还提了几个问题。
约瑟夫自然是耐心地为他解答疑惑，抱着他的手力道没有放松半点，卡尔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后也只能放弃。
约瑟夫的身体是有体温的，这一点卡尔时时刻刻都能准确地感知到。但也许是因为见过那个浑身碎裂、犹如黑白瓷器般的约瑟夫，卡尔也不会太排斥他的接近了。
至少和那些求生者相比，他跟约瑟夫先生待在一起，会令他更加自在。
青年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垂着的双腿也不再紧绷，还会随着约瑟夫的走动在空中轻晃。
约瑟夫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约瑟夫先生，”卡尔斟酌着称呼，最终选择了“先生”这一后缀，“是不是通过相机投射出来的影像，我也可以发现你所在的大致方位呢？”
“这样……就可以避免暗杀了吧。”
约瑟夫一怔，青年果然聪慧，很多要点不用直说就能领会：“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不排除我会利用你的防备来进行‘反杀’。
“所以如果密码机未开始破译，最好还是先在镜像世界裏行动。”
青年认真地点了点头，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抵在下巴处，似在思考。
手套很薄，如果仔细看是可以发现素色下面的那抹粉白。
“还有别的想问的吗？”约瑟夫嗓音清越而柔和，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没有了，”青年摇了摇头，“谢谢您，约瑟夫先生。”
看着青年乖乖又平静的样子，约瑟夫心裏有些痒。
真的……很可爱啊。
“若是想谢谢我的话，不如下次来监管者大楼找我吧？”
“唔……嗯？”
“既然你身为入殓师，应该对色彩跟光影稍稍有些心得吧？”约瑟夫不紧不慢地放下青年，又扶着青年的手让他站稳，“我平时也会画画，不如来帮我提些意见？”
“这样……可以吗？”卡尔有些犹豫。
约瑟夫先生教授了这么多内容给自己，如果不好好感谢一番，确实也不太妥当。
想了想，卡尔最终点了点头。
……
于是今日，卡尔提着自己的银色手提箱，又准备了一些固体颜料来到了监管者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