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真的把王耀弄上床倒好了,可是他又不愿意伤害那人。毕竟王耀眼裏的光就是他活下去的信仰,倘若去灭了那道光,那就什么都不剩了。
歌舞升平的国宴过去,新年也过去了。
就在俄历新年结束的最后一分钟,战报突然传来——叛军占领乌拉尔地区向中央区进军。
转眼间,第三年就到了。
王耀冷眼註视两宫的一切行动,看这些恶人与庸才粉饰太平,逢场作戏,他依旧是臣子口中的禁脔,每天游走在摄政王身边,一切他想要的情报都垂手可得——谁叫他生的如此,颠倒君王不费吹灰之力。每一位大臣的为人处事都刻在他脑海裏;每一项法令都经他之手;每一个军事决策都是他煞费苦心。
有的人必声震世间,有的人将长久缄默。
有的人必点燃雷电,有的人将如云漂泊。
真正的时代尚未到来,真正的君王死后方生。
《长恨歌》
——暮色苍茫的黄昏,圣彼得堡上空的苍穹深处升起了第一颗星星,那是一个迟迟不去的暮夏。七月间,丁香花仍在盛开,它那沈甸甸的枝叶挤满了房前的花圃。树叶、丁香和甜甜的奶油气味飘散在阿芙乐尔宫的花园裏。
叛军离首都越来越近,西西伯利亚与乌拉尔的臣民已尽数向那位身披教袍的战神俯首称臣,无人知道他名讳,见过他样貌的人说他是走下凡间的天使,是白色的云朵、金色的太阳与紫色的水晶缔造的。
人民乞求这位救世主在西伯利亚自立为王,西伯利亚将成为他最忠诚的都城,但他却坚持要一路向西解救全俄境内的人民。
只有陪在他身边的一个契丹少年知道,他想要解救的只有被囚禁在深宫的那一人。见识过他手段的人都会相信——他根本不是天使,不是救世主,是杀人如麻、自私贪婪的恶魔。
对于恨的人,杀人如麻。
对于爱的人,自私贪婪。
啸天也很无奈,三年前他被留在村裏,没过多久伊凡率领的叛军就来解放这座小镇,伊凡直接到村裏要人,啸天很想按照王耀嘱托过的那样说:“王耀回契丹了,你别找了。”,结果那些村民一秒不到就说出实情:“夏姑娘被军爷带走了,向西北方向去了。”甚至有的人语气十分嘲讽:“夏姑娘估摸着是看跟着那军爷混有前途,就主动要和跟着一起走,他们还坐同一辆马车呢!”
伊凡自知带走王耀的是他兄弟,于是带上啸天离开村庄。第二场战役叛军便势如破竹,横扫千军。一路向西挺近,啸天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个军事天才与战争鬼才。东欧大草原上的这支游牧社群,以骁勇善战和精湛的骑术着称,原本是一群虽然有勇有谋却只能被残酷压迫东奔西走的乌合之众,如今被伊凡凝聚在一起,靠他惊才绝艷的指挥统领能力攻破前往圣彼得堡的道路。
而冬宫那边,已是一片混乱。叛军进入中央区,马上就要来到圣彼得堡,但皇家近卫军近年长途跋涉翻越乌拉尔山前去西伯利亚损失惨重,对于那些,从小生活在临海气候温和湿润的圣彼得堡、从官员子弟中提拔出来的军人来说,西伯利亚的环境则过于恶劣,很多士兵还没有和敌人正面对抗,就病倒于严寒和干燥。如今敌人兵临城下,首都的军力却远远不够。如今的皇家近卫军都是一群徒有其表的少爷兵,不管是意志力还是战斗力都无法和一直在草原上靠武力谋生的哥萨克人抗衡。
国防大臣在议政厅义正言辞地请求摄政王秘密出逃,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毕竟不管曾经大臣间如何议论这个胜之不武的摄政王,他好歹是布拉金斯基家族为数不多的血脉。如今外面这个叛军首领声称自己是曾经的皇储,但先帝册封诏书明明就珍藏在冬宫内,叛军首领无论如何不可能证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