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无忧无虑地继承皇位吗!我告诉你吧!伊利亚才是真正的城府深厚手段毒辣!你等着吧!没了我这个最大的威胁,他很快就会对你下手了!”
伊凡脸上虚假的笑容顿时消失,他把那句话在心裏咀嚼了一番,抬脚离开了。
而在沙皇宫中,闹剧并没有结束。伊利亚和安娜的母亲捷列金娜跪在沙皇脚边苦苦恳求:“陛下!陛下!请求你怜悯一下我和可怜的伊留沙吧!这么多年我辛辛苦苦为您生下两个孩子,伊留沙一直安安分分无欲无求,安娜却被白白害死……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沙皇被缠得没有办法,低头看了看捷列金娜的脸,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个美人,即使泪流满面依然楚楚动人,她从来都不跟自己索求任何钱财,也不为家裏兄弟索求官位,这么多年老实本分,而伊利亚从小到大也是最听话的孩子,虽然资质平平,倒也说得过去。
“朕允了。”沙皇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和玛琳娜·米哈伊罗芙娜的时代说告别。他和玛琳娜是少年夫妻,他十三岁就娶了玛琳娜,到玛琳娜去世为止,相识二十七年,一直恩爱,不曾生出嫌隙,他只爱过玛琳娜一人,可惜生为帝王註定要为了国家做一些无情的事,他立刻叫来传令官:“拟旨,下诏,册封塔吉雅娜·安德烈耶芙娜·捷列金娜为新皇后,其他的……日后再议。”
捷列金娜感激涕零、词不成句,站起来对他的新丈夫行了大礼,和伊利亚连声谢了恩才离开沙皇寝宫。
第二天,立新后的消息传遍了冬宫,捷列金娜夫人一扫曾经低调做风格,穿上了艷红色的洛可可式礼裙,帽子上插上了十几朵不一样的丝绸假花,浓妆艷抹地出现在下花园,她命令内务部的宫人们即刻开始采办册封典礼需要的物品,于是庆典礼堂繁忙起来。
沙皇知道此事后,却下令把装饰好的东西全部拆掉,捷列金娜夫人收到命令哭着跑去了沙皇寝宫求一个说法,沙皇冷漠地告诉她——他这一生只会和一个女人举行婚礼。捷列金娜夫人又开始委屈求全地细数自己为布拉金斯基家族付出过的一切,她知道沙皇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动之以情一向比晓之以理有用,果不其然最终沙皇便又叫来传令官,下诏给捷列金娜夫人的父亲,和她的族兄三人统统官升一级,以此来弥补她。
捷列金娜夫人不由得开始幻想假以时日一定能取得更高的功绩。半个月之后,册封和升官的消息送到了捷列金家族,捷列金娜夫人的三个族兄分别在不同的城市任职,东至叶卡捷琳堡,南到察裏津,西至明斯克,如今可谓是勋贵中人人惊羡巴结的角色。
至于沙皇发愁的则是另一件事——随着沙俄面积不断扩大,但在西南方向却没有黑海的一寸海岸线。黑海沿岸完全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扶持的克裏木汗国给包圆了。俄罗斯要寻找黑海的出海口,并最终控制地中海,一定要和土耳其在亚速海大战一场。费多尔·彼得洛维奇继承先皇意愿,如今人到老年,渐渐力不从心,亚速海却还没有打下来。
前皇后玛琳娜在时,娘家尼古拉夫斯基家族是武将世家,父亲是大元帅,夫妻二人感情颇深,沙皇对妻子信任有加,一向重用尼古拉夫斯基家族。前皇后去世后,从军事决策到实战沙皇开始一手包办,每一场大战御驾亲征,完完全全将军权从世袭家族手中拿回沙皇家族手上。最后和德意志皇帝最后一战受了伤,俄罗斯再也没有一次对外战争。如此十年之后,军队裏的老一辈陆陆续续离世或是退休,各个世家的新任继承人无一人有领兵实战的经验。而士兵中,上层的全都是勋贵家族的身娇体贵的少爷兵,卖官弼爵也成了风气,而底层的士兵都是充军的农奴,更没有一丁点战斗力。
帝国不知不觉竟落得个从将领到士兵全都中看不中用的局面。费多尔·彼得洛维奇意识到这一点时似乎已经太晚了。多年未召开的参议院终于重见天日,勋贵大臣组成的十二人委员会堪堪凑齐,为亚速海一战开了半个多月的会,却依旧拿不出主意,也不是没有主意,只是没有合适的将领人选,这一代的几位将军都是世袭而来,无人愿意上战场卖命,互相推诿。
沙皇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亚速海一战将是他帝王历程中的最后一战,他也想像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大帝那样被后人冠上大帝的尊号,所以希望这最后一战只胜不败。就在这要紧关头,伊利亚站了起来,铿锵有力,信心十足地请命:“儿子愿意率十万军队出征奥斯曼土耳其!为俄罗斯帝国夺回亚速海!打开黑海出海口!”
费多尔·彼得洛维奇激动不已地准许了,再也无法多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