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妙,翻身下马,牵着弗拉基米尔跑过去,一边在心裏斟酌说辞。
“日安,王耀先生。”费多尔·彼得洛维奇远远地一边把玩着手裏的一支手柄镀金的马鞭,一边瞇起眼睛从上到下审视着王耀,“想不到您还有这样惊人的才能呢。”
王耀没想到沙皇突然发难,他望了一眼跪在沙皇脚边的伊凡,咬咬牙忍着屈辱感跪下:“费多尔·彼得洛维奇陛下,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但是和伊凡殿下没有关系,请宽恕他吧!”
沙皇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马鞭的手柄,甚至瞧都没瞧面前的人:“你们俩个的说辞怎么不一样?是谁撒了谎?你们以为撒谎骗得了谁?上帝是信实的,撒谎就是背离上帝,抵挡上帝!”
“是我!是我!尊敬的陛下,请您降罪于我吧!”王耀抢在伊凡开口前大喊。
费多尔·彼得洛维奇把视线移到伊凡身上,话中有话:“亲爱的万尼亚,你就这么宠爱这个贱民吗?你是高贵的皇储,不应当为了讨贱民的欢心而失了身份。”
斯捷潘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沙皇身侧站出来,向父亲建议:“万尼亚既然作为皇储,肩负重任,就要从严处罚,以免放任自由将来铸成大错!”
费多尔·彼得洛维奇又看了看伊利亚:“伊留沙,你认为呢?”
伊利亚虽然心裏有主意,但一向跟着哥哥行事,不主动发表意见,他只是点了点头,他的余光看到伊凡跪在地上抬着脑袋求救似的望着他,他的弟弟明明那么骄傲,从来都是宁可隐忍也不会寻求帮助的倔强孩子,剎那间,伊利亚居然有点心软。
“马克西姆,把皇储带到朕的宫殿裏去。”费多尔·彼得洛维奇转身要离开,他脸色接近铁青,大概是对自己的小儿子失望极了。
斯捷潘勾起一个笑容,还不忘落井下石:“弟弟年纪小,经不起打,我看抽个十鞭子就差不多了,一定会长记性的。”
沙皇的仪仗中走出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浑身肌肉的骑士,应该就是马克西姆,他蹲下来把伊凡一只手抱起来扛在肩上,往马车方向走去,伊凡远远地望着王耀,咬着嘴唇,紫罗兰色的眼睛裏失去了光彩,充满对父亲的绝望和恨意。
王耀向伊凡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发声,但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来不及了。他向前跑了两步扑在沙皇脚下劝谏:“陛下!陛下!您难道忘了玛琳娜殿下了吗!伊凡殿下是皇后殿下和您唯一的儿子!是皇后殿下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玛琳娜殿下看到今天这番景象,在天堂裏一定会心疼的!”
冷漠无情的沙皇听到逝去的爱妻的名字,脚步突然停下,他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钻戒,上面还刻着玛琳娜的名字,不由得一阵心痛。
王耀朝伊凡轻轻抬手,下一秒伊凡趴在骑士马克西姆的肩膀上嚎啕大哭:“哇啊啊啊我想妈妈——”
沙皇伴随着这样惨痛的哭声沈思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峻的面容柔和下来,他嘆了口气对马克西姆说:“算了,把皇储送回伊凡宫,禁闭三日吧。”
斯捷潘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来了这么个急转弯,狠狠跺了跺脚,冲过来揪住王耀衣领上的领结:“你这个多嘴的贱民!我迟早撕了你的嘴!”
伊凡的哭声随着马车的驶去而远去,只留下一地滚滚尘土,一阵大风刮来,气温骤降,王耀抱着胳膊浑身发抖,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父亲!这个外族人居心叵测!平时肯定没少教唆皇储!”斯捷潘指着王耀告状。
沙皇重新看向王耀,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的神情:“把他给我拉出去好好教训!”
仪仗中立刻走出来两人把王耀的嘴捂住拖走了。王耀知道自己今日是躲不过一劫了,他被塞到马车后车厢裏,一路黑暗伴随着颠簸,他竟有点庆幸没有叫伊凡看到这一幕,不然这个爱哭的孩子肯定要吵死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马车停下,两个侍从把王耀从后车厢拽下来,押到一间破旧的石屋裏,石屋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仓库,一进去关上门便暗无天日,还能隐隐闻到一股经年的血腥气。
冷不丁的,王耀腰上挨了狠狠一脚,他趔趄了两步,身后一双粗糙的大手摁着他跪下,其中一个人冷冷地说:“陛下没有吩咐怎么处理,言下之意就是——是死是活看天意了!您就好好地向上帝祈祷吧!”
他说罢,两个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王耀思考了一下把这两个人打死逃出去的后果,感觉原本简单的事情会演变得更糟,只好打落了牙往肚子裏咽,他还没怎么考虑清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破空响起“啪!”的一声,一鞭子已经打在王耀背上。
王耀咬着后槽牙想:还好师父不在,不然又要水漫彼得堡了。
“啪——”
“啪——”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