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两三次,他们也从不穿野兽的皮毛,靠棉麻制成的布料就足矣过冬;那裏海岸线很长,他们捕鱼为生;他们不喜欢喝令人的胃感到烧灼的烈酒,偏爱淡淡的清酒……”
年幼的伊凡似乎从此在心裏种下了憧憬向往着南方温暖的土地的种子,甚至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王耀的纤细修长的大手,瞬间,王耀指尖的温度就传递给了伊凡,伊凡小心臟小小地颤动了一下,他从未牵过像这样温暖的手,他闭上眼睛,甚至能从那一点点的接触中感受到王耀口中契丹南方的温暖春风……
皇族家教讲究不能太亲近孩子,他们担心经常亲吻拥抱孩子,孩子长大会变得软弱,而沙皇费多尔·彼得洛维奇也亲口说过——一个合格的皇帝应当是冷血无情的,那样才能公正无私地为国家做出裁决。
突然,一双大手把伊凡的小手紧紧包住,像伊凡曾经仰望天空时看到的鸟妈妈那样——用庞大的羽翼把鸟宝宝严严实实包裹起来,不让孩子受一点风吹雨打。
“哎呀,您的手怎么这样冰凉呢,是穿得少了吗?”王耀感嘆道,心中还在讚嘆幼儿的皮肤稚嫩得过了头,仿佛用一点力就能掐出水来。
侍女伊拉慌忙地解释起来:“抱歉,先生,是这样的,费多尔·彼得洛维奇陛下说,皇子们穿得太厚会使他们失去天生的免疫力,所以要稍微地少穿一点,这样长大了才不会体弱多病。”
王耀对这样的想法不太认同,但他不愿多管皇家的家事,只好点点头,他见伊凡没有厌恶和不适的表情,将那双颤抖的小手捂得更严实了。
“伊凡·费多罗维奇殿下,耀王先生,我们到伊凡宫了。”
王耀摸摸脑袋,请求侍女伊拉以后叫他王耀就好,伊拉从善如流地应声,走在一侧带路。
伊凡·费多罗维奇的的宫殿叫做伊凡宫,看得出沙皇费多尔·彼得洛维奇非常重视宠爱自己这个儿子,伊凡宫内的装潢的辉煌程度几乎和沙皇的寝宫不相上下。王耀去过欧罗巴西部十多个国家,阅尽各种华贵夸张的宫殿教堂,他依旧可以说,伊凡宫的美丽壮观是毫不逊色的。
他们踏上长长的铺着蓝白相间印花地毯的螺旋式楼梯一直走,到了三楼,伊拉停下脚步,提着宽大的裙摆站在离楼梯口最近的那扇门旁边:“王耀先生,这是伊凡·费多罗维奇殿下的书房,费多尔·彼得洛维奇陛下吩咐过,以后您就在这裏上课,夏季每天早晨九点开始上课,会有车夫去您的住处接您,十二点下课,车夫也会送您回去。”
王耀微笑行礼:“谢谢您,也感谢费多尔·彼得洛维奇陛下。”
进入书房,王耀一抬眼便看到了一整面墻的书籍,黑木的书架被辛勤的仆人擦拭得锃亮,各种厚厚的字典史书典籍,还有大部头文学作品。王耀兴奋地快步走近,扫视着每一列之间挂着的木牌上写的分类,不禁问:“这裏都是俄罗斯的文学吗?”
伊拉早已退出门外,把门锁上,这屋裏只剩下了师生二人,伊凡没有在意王耀说话没有带敬语和尊称,认真地解答:“这裏不仅有俄罗斯的文学,还有法兰西的,德意志的,瑞典的,意大利的名着。”
王耀忍不住抬手去触摸那结实的书脊,背后稚嫩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他转身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啊,伊凡·费多罗维奇殿下,请原谅我的失礼。”
伊凡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脸上之前在马车裏的那种天真的快活已经消散,要说是怎样的神情,那只能说什么也没有:“无妨,王耀先生,不过请允许我催促您,我们该上课了。”
王耀有点尴尬地退后一步,走到书桌前,他刚想抬起胳膊,伊凡伸出一双短短的胳膊拉开了王耀那侧的椅子,他看上去很费力,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皇家风度。
王耀早听师父说过,俄罗斯有教养的贵族都会对仆人称一声“您”,哪怕是命令仆人,也要说“如果可以,请您为我……”,他曾经对此非常不理解,要知道他的国家的皇帝可不会这样善待自己的奴才。
他胡思乱想着,已经落座,伊凡绕过书桌半圈,在对面坐下,他太小了,一坐下只剩半个脑袋露在桌面上,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眨巴眨巴。王耀忍不住笑了,把自己背部靠着的靠枕取出来,绕过半个桌子走到伊凡身边,道:“请原谅我的无礼,伊凡·费多罗维奇殿下,请您离开椅子一下。”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伊凡的小嘴鼓了起来,淡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然而这样的表情放在那张圆圆的小脸蛋上,怎么都算不得有威慑力,倒像是撒娇。不过生气归生气,伊凡没有闹脾气,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王耀把厚厚的靠枕放在伊凡的椅子上,忍住了把小孩抱起来的冲动,撤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