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缙脑袋嗡地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没有当场晕倒。
这。
这么大的祸事?
一众人赶紧扶住总督老爷。
总督老爷在要这个时候倒下了,那大家就彻底的完蛋了。
“何时发生的事?”徐广缙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稳住惊乱的心神,问。
“兴许是前天。”老亲随没办法确定,“也可能是前天晚上,昨日渔民送菜上岸,不得回应,斗胆上岸查看,吓得魂飞魄散,因怕牵连,意欲举家出海潜逃,后被水师发现有异,方知此事。”
“周边无人发现有异?”徐广缙奇怪了。
消灭英人官兵。
得多大力量。
周边地区的民众和水师官兵,怎么没有人发现交战呢?
更奇怪的是英人船坚炮利,陆地打不过,他们难道不会上船跑吗?怎么会打个全军覆没?
“火速派亲信前去,查探真相,然后速速回报。”徐广缙现在知道了,原来自己眼皮跳是这么个大祸事,怪得好几天心神不宁,不过既然发生了,无论如何,得积极应对。
他强打精神一叠声的安排各种事项。
又命人上街巡查。
谨防城内有变。
“速去报穆特恩将军及托恩东额汉军副都统,让他们火速前来议事。”徐广缙现在已经没心情吃饭了,他感觉这下麻烦大了,英夷竟然被不明势力杀了个干净,连文咸总督也失踪了。难道是天地会干的?天地会应该没这个能耐吧?
莫非是某一处的海匪?
不过。
周边的海匪应该知道英人舰队的厉害,不敢挑衅英夷吧?
就当徐广缙苦思不得其解时,有个亲随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进来。
信使一进来。
立即跪倒。
泣不成声。
徐广缙急得不行,现在你要告诉我消息,哭什么,你再哭英夷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快讲,有何情报,快快道来。”徐广缙心中猛地一沉,莫非最新发现了文咸总督或者包令领事的尸体?
“总督大人……”信使好不容易忍住眼泪,道,“季华乡失守了。”
徐广缙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
你说什么?
不是英夷而是季华乡?
季华乡失守了是什么鬼?南粤第一大镇,精兵驻扎,兵强马壮;商会团练数量仅次于穗城,枪炮无数,它怎么可能失守?
“是英夷报复?”徐广缙第一个反应是这个,他怀疑逃脱的英夷军队上岸报复,攻陷季华乡。
“是天地会,于昨夜突然叛乱偷袭季华乡,大开杀戒。此时城中情况不明,只知道季华乡军营已被攻破,各大商会的团练伤亡惨重,各行会已经无力再战……”信使泣不成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广缙第二个反应是不相信。
他就没看过这么牛逼的天地会。
天地会爱造反。
他是知道的。
也杀过。
但天地会那帮泥腿子造反是什么水平,他非常的清楚。
如果在穷山恶水间,天地会聚众闹事是有可能的,但在季华乡这种地方,天地会想聚众闹事简直难以登天。一是民众皆受各大行会节制,稍有风吹草动,立即有人通风报信;二是商会团练武装非常强力,他们主职保护出口贸易,绝对不容天地会聚众闹事,免得影响自家生意;三是天地会聚集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内部统一,选出相应的首领,分配好利益,方能举事,否则谁愿意平白替别人送死?
要说英夷军队上岸攻下季华乡。
他信。
因为英军进城,季华乡的官兵和团练未必敢真正拦阻。
但是天地会一帮泥腿子,枪炮都没有几支,他们凭什么一日攻下季华乡这等南方重镇?
“贼首是谁?”徐广缙定了定神,问。
“……”信使摇头表示不清楚。
“旗号?”
“贼人以太平天国为号。”
“贼人建国了?”徐广缙总感觉有种莫名的荒诞,连块地盘都没有,就敢喊太平天国?天地会那帮怂得不行的造反头子,什么时候脑残到这等程度了?不对啊,天地会不是应该喊反清复明吗?太平天国是什么鬼?
徐广缙几乎瞬间就判定情报有误。
肯定不是天地会。
应该另有其人。
否则。
给天地会一千个胆子,他们也没胆量攻打季华乡,更不可能一天就拿下季华乡……
只是这个口气极大的新贼寇到底是谁呢?
总不能是此前消灭英军的那帮人吧?
莫非这帮反贼连夜突袭香江。
消灭英军。
获得大量枪炮。
然后利用它们攻打季华乡?
徐广缙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他甚至怀疑这帮人说不定跟部分英夷内外勾结,里应外合,方能成功偷袭英夷的香江大本营,要不然怎么可能如此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