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许慕莼看到许慕辰正坐在床沿焦急地守候,一见她醒来,便急急扑了过去,抓着她的肩膀。
“姐,姐,你能看清吗?”许慕辰是个俊秀的男孩,和许慕莼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都象他们的娘亲,肤白唇红,上挑的桃花眼煞是迷人,此时泪意盈满眼眶,可怜兮兮的模样叫人看得心都揪着疼。
“子期,轻着点,疼……”许慕莼龇牙咧嘴地轻呼,这帮小兔崽子居然敢打她的脸,还打在她的眼睛上……娘说过她眼睛是最好看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现在指不定跟唱戏画大花脸的差不多!这让许慕莼很是纠结,回周家该怎么解释呢?身上的伤能遮掩,脸上的怎么办……
沈啸言进屋时正撞见许慕辰泪眼眶眶的可怜样儿,心下大为不忍,走过去碰碰他的肩膀,“子期,别难过,只是皮外伤,过两天散瘀了就好。”子期是这一期学生中最为出类拔瘁的,只是碍于身份,比别的孩子要成熟内敛,也更沉默寡言。
“先生,我姐真的没事吗?”许慕辰无助地向沈啸言寻求答案。姐姐从小为他挨了大妈无数次的打,他曾发誓再也不会让大妈欺负姐姐,可是大妈却把姐姐嫁给别人家当小妾。他已经十三岁,却还是未能保护姐姐。
“放心,有先生在。欺负你们的人,叶先生已经责罚过了。”沈啸言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递给许慕辰,“让你姐喝下去。”
“姐……”许慕辰慌忙接了过去。
许慕莼这才彻底看清许慕辰喊着“先生”的男子,用许慕莼的审美标准来说,这是一位美哥哥,一袭单薄的白色长袍宛如仙人一般飘逸,尖尖的下巴比女子还要瘦削精致,散发出惑人的美感。
不过,比美大叔还要差一点。因为大叔更有男子该有的稳重与气魄,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许慕莼当下一愣,为什么拿他和大叔相提并论,难道是被打糊涂了。
“子期,现在是什么时辰?”
“酉时刚过。”
“酉时了……”许慕莼不顾身上的伤痛,挣扎地榻上爬了起来,从许慕辰的手中接过药一饮而尽,用袖口蹭了蹭嘴角。“谢谢先生,子期,你也赶紧回家,免得让娘担心。这是给你和娘过冬用的银两,姐来不及给你们买新棉袄和靴子,你看着给娘买,也给自己置办几套,这书院的院袍也旧了,你问问掌院能便宜一点不,这十两银子一套也太吭人了,姐自己做的都比这好看精致,他不去抢钱真是屈才!”许慕莼边穿鞋边数落,跟她的银子过不去的人都是仇人。
“姐……”许慕辰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哈哈哈哈,说得好,这掌院真该去抢钱,抢粮,抢地盘。”许慕莼穿好鞋抬起头来,目光不期然与刚闯进门的男子撞了个正着。
好犀利的眼神啊……许慕莼躲闪不及,一闪而过光芒瞬时间让她微眯双眼。怪不得书院生意这么好,男|色撩人啊!
“叶律乾,你这个月的月俸罚掉一半。”沈啸言似笑非笑,眼睛却瞪着许慕莼,她的袖子好象不太干净,用来擦嘴没有问题吗!传说中许慕莼喜欢玩变装,今日一见,果然大开眼界。只是她嘱咐子期的话好象不是装出来,沈啸言一向以为子期是被姐姐带坏,所以在衣裳上也打补丁。
“霁尘兄,我的钱你也要抢?”男子颇为怨念地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在桌上敲了敲,自顾自地剥了起来,“还好白捡了两鸡蛋。”
“姐,他就是掌院。”许慕辰附在许慕莼的耳边,小声地嘟囔着,眼神往沈啸言的方向瞄了一下。
许慕莼左看看右看看,上瞧瞧下瞧瞧,故作淡定地站了起来,“掌院大人,我方才说糊话呢,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屈能伸小女子,要是得罪了掌院,许慕辰以后的日子估计就难过了。
沈啸言淡淡地略过许慕莼,素闻许慕莼是大家闺秀中的异类,今日得见大为震憾。“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破烂打满补丁的衣裳跟路边要饭的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略微干净些罢了,脸蛋倒是极为标致。前些日子听闻她被周君玦纳为妾室,这才是沈啸言对她感兴趣的主要原因。周家的小妾穿成如此模样,也不怕败坏家风。看来周君玦仍旧无意娶妻。
“掌院大人,我很好养的。我只喝汤,不吃肉。对了子期,姐给你带了馄饨……”许慕莼突然皱了皱鼻子,对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混合着茶叶与鸡蛋味道的气息有一种强烈的亲切感……
寻着香味望过去,只见那个眼神犀利的男子正坐在一旁吃着两个茶叶蛋……
“啊……我的蛋蛋……”许慕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她的鸡蛋,她的小推车……
“蛋蛋?”嘴里塞满鸡蛋的男子朝她暧昧的一笑,“姑娘,你的蛋蛋在哪里?”眼神往她下三路斜斜的一瞄,自顾抿着嘴偷笑。
“你吃的茶叶蛋哪来的?”许慕莼冲到那人跟前,紧张地问。
“门口……”一口鸡蛋堵在喉咙里,男子忙闭了嘴找水喝。
“门口?”许慕莼的声音已拔高了几分。
男子就着清水吞下嘴里的鸡蛋,“是啊,门口有个乱摆摊的小推车,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书院门口是不允许摆摊设点,我就拿了两个……”
“两个……你拿的……”许慕莼张大嘴巴,一脸纠结万状的表情,“给我十文钱。”
“凭什么?”男子打了个饱嗝,这蛋真香,茶叶的清香充满融合到蛋身里。
“那是我的蛋。”许慕莼握紧拳头,鸡蛋啊鸡蛋,不是我故意遗弃你的,可是你怎么能擅自离我而去呢?“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没有鸡蛋她要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