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瑶仔细瞧着苏畅。真像,蓝色棉布衬衫,洗得发白露了几个洞眼的牛仔裤,尤其那素凈得未施任何粉黛的细长脸,月牙状的眼裏,深色的眼瞳却似乎深藏没人能读懂的神秘。张瑶点了点头,丢了把钥匙给一边僵坐着的女孩说:“去做个头发,离子烫什么的,再换上你的裙子,然后带她去那小区附近兜一兜,吃好晚饭后照计划行事。”
张瑶一身办公室职业女装,裙子刚没膝盖,笔直修长的大腿分外夺人眼球。她取来一件炮筒似的大家伙及几张纸头,对苏畅道:“看好了,这是照片和地址,这是德国的进口机子,三千多万的像素,基本自动,所以不要找什么对像不准和手抖的拙劣借口,照片拍好了,老板以后还会找你做事的,有报酬哦。咱们老板大方起来,你要什么就有什么。小赵,下面的事交给你了。”她龇嘴一笑,让人毛骨悚然,苏畅觉得她若是和李兰生走到一起,绝对的天作之合!
简单素雅的装饰,洁白的墻砖,红色的木质地板,镂空的金属臺灯,处处彰显主人的低调做人的处事风格。李红颜站在铅灰色羊绒毯上,脚下感觉轻盈舒软,心已然在北冰洋的冻层裏。她还是选择了弯腰低头,跪,也许一点用没有,但就是不死心啊。她低低的哭泣道:“我想分开,我想离婚,再说他太精明了,处处防着我,我拿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李晋源虽已经五十多岁,却因了保养得当,皮肤紧凑,不显一丝皱纹,柔顺贴身的家居服,勾勒出他尚结实的一副好身材。他低头打量着女儿,她烫成紫色的长发,一绺绺的垂在粉色衣襟上,已经见热的天气裏,脖子却围着条小丝巾,青紫瘀斑欲隐欲现。李晋源扭头看着墻壁,道:“当初我问过你,你自己说想要做咱们这座老城第一夫人的,你忘了?我们李家人都在努力,争取早日送他上高位。他处在那样的位置,压力大,有点脾气不足为奇。你暂且忍一忍吧,记住了,小不忍乱大谋。你今晚回去吧,老呆在我这裏,不是个事儿,小果冻就不要带回去了。”
李红颜无计可施了,想恨无处恨,想骂无人可骂,她谁都得罪不起。她苍白着脸,暗暗下决心,老天不帮我,你不帮我,我自己去找茬,我给自己找退路,到时候一锅熟饭端上桌,还有谁能让它变成生饭不成?
一下午的忙乱后,天色渐渐暗下来。赵艷艷把车子停在兰园小区几百米处,她沈重的对苏畅嘱咐:“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情。据说这个廖长军非常变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我曾经有个要好的姐妹被他所害,后来成了植物人,兰哥给了她家人一笔封口费,不了了之了,总之,他无论如何对你,你都不能有一点点反抗,不然受大罪的是你,最后还逃不过兰哥这一关。”
自从踏上了名叫陈浩的贼船后,这么多年,苏畅自认早已经脱胎于懵懂无知以及当年的一颗绵软心肠。虽做不到冷酷,但也与死水一潭无异。听了赵艷艷的话,她看了这个长相清纯的女孩一眼,还是忍不住地问:“这么可怕,你为什么还做这种事。”
“我爸爸被查出来肝癌晚期,急需用钱。我慌不择路,按同学介绍的来到这裏,想脱身已经不可以了。”
苏畅很是后悔自己多嘴。
“等等,那不是廖夫人吗?”赵艷艷惊呼。小区门口,一打扮精致的女人正拿着手机,和保安争论着,她神情激动,手不停的比划,一副找谁拼命的架势。手机铃声适时响起,赵艷艷按下免提键:“跟苏畅说一声,今天计划取消,什么时候再议,廖夫人今天过来逮人了,兔子急了也咬人哪,哈哈,任何人也不能小瞧呢。”张瑶在另一头嘲笑。
赵艷艷一抬头,苏畅人已不在眼前。她下车找过去,苏畅正站在廖夫人几米处,出神地看着失了理智的女人。
她紧张的拉着苏畅往车子裏走,“你怎么了,这热闹可不是咱普通人能看的,咱赶紧走吧。我先送你,我还得到张瑶那交车。”
赵艷艷发动了车子,她瞥了眼苏畅,后者看着窗外,视线似乎仍然留在廖夫人身上。八点多钟的街上,人来人往,各色霓虹灯相互争艷,最后只凝成了一条条虚虚实实的光线,被甩在了身后。也许是看错了,这世界长得相象的人多了,比如我和赵艷艷,。十几年了啊,那个衣衫寒碜,胆小却温柔的小姐姐,怎么可能有那样嚣张、不可一世的气势,怎么可能会有那样雍容华贵的打扮?
“吱嘎”,剎车的声音划破周围的安静,苏畅回过神来,询问:“怎么了?”
赵艷艷不支一声,面露惊恐。顺着她视线瞧过去,前方不远处,黑色公路上,银色月光笼罩下,隐约正有十几人手持器具,围着中间两人,缠斗一处,场面血腥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