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沙哑的男声蓦然响起,“我手下把你们和别人弄混了,这就放你们回去,不过,也请你一起报上你妈妈的名字,还有,你知道她的老家吗?”
陈仙“切”的一声,“绑错?什么样的老板才会用这么猪猡的手下,不光敲错门,还看错人?”
李晋源无声地笑了下,“信不信全在你,只要你告诉我她的名字和家乡,我立刻就让人放你们回去,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次?”
人有三急,陈仙也不能免俗,他权衡利害三遍,才说:“我妈妈叫苏畅,c城人。”
苏畅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李晋源一楞,自言自语道:“姓苏?”声音轻不可闻,陈仙却听得异常清晰,他回道:“我妈妈是个孤儿,十岁的时候被人捡回家才改了姓,她原本叫姜梅。”
如被天外一道雷电劈中,李晋源猝不及防,身心裏外都焦了个透,寻找多年的,日夜想念的女儿竟然就是他三番两次欲杀之而后快的苏畅!
江城和广建在隔壁村子曼水寨一个月一次的小集市转了一圈又一圈,依然徒劳无获,一个个细腰翘臀、风情万种的傣家女斜跨着织有花卉鸟兽的通包,或故意或无意地飘过江城身边,留下一路醉人的香气和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江城做足纨绔模样,嘻嘻哈哈,连送美女们几个飞吻,待人家消失眼前,才转向广建道:“早点把生意做成了,我也要到江边淘点沙金做个腰带,送给我的心上人。”广建不忍打击,委婉道:“现在澜沧江已经淘不到了,你要送腰带,下次我陪你去买。”
这时,一直背向两人而坐,一位瘦小的汉子开了口,“我看你们在这裏转悠半天了,老板是想做什么生意?”
江城不动声色,竖了一个指头,“我千裏迢迢,单身匹马的过来,你猜猜看我为的什么?朋友,有货的话就做个引荐,感谢费是这么多。”那人起身,收拾东西,嚷了一声,“干饭克?(吃饭去?)”这是道上的一句暗语,江城和广建飞快对视一眼,立刻走上前,和他热情握手,尤其江城高兴得像个失联已久的党员,终于找到“组织”了!
陈仙和果冻灰头土脸地来到楼道口,就见一个萎靡的人影背对着自己,一脸颓丧的倚在墻边,委屈道:“我就坐这儿不走了,看你狠心到何时?”陈仙眼眶一热,一身晦气不翼而飞,他三步两步地跑上去,抱着还在朝着家门絮絮叨叨的李笑文,“老婆,太好了,太好了!”
李笑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眼瞧见后面的果冻,呆道:“好?什么太好了?你们又是从哪裏过来的?”
陈仙拽了拽李笑文的衣服,毫不客气地把眼泪擦在对方身上,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老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江城开车带瘦小的汉子去见他口中名叫岩温的老大,这一路上风光秀美,分外夺人眼球:远处望天树傲然峭立,近处曼陀罗花非紫即红,中心花园裏香蕉和菠萝蜜垂手可摘,让江城连连讚嘆:“西双版纳,理想而神奇的乐土,名副其实啊!”
瘦小汉子不以为然,他生于斯长于斯,几乎没出去过,没有对比,也就没有江城那样的感慨,他问广建:“见老大之前,我这裏有套规矩,待会我要先带他去个地方验一下身份,才能介绍你们认识。”
广建塞了一条名贵香烟给对方,“到时还要请大哥说两句好话,徐老板来自北方,今年因为公司发展受了点挫,才不得不铤而走险。去年我离开过一阵子么,就是到他厂子裏打工去了,你放心,徐老板做事非常仁义,绝对不会亏待咱们的。”
肖家院子裏,蝉鸣声声,随初夏晚风一路飘送至二楼,房间裏,容兰和女儿正一起欣赏着刚送到的订制婚纱。婚纱洁白贵气,肩头一圈镶嵌细钻,曳地裙摆做成无数褶皱,上面开满了怒放的白玫瑰,数一数共有四十朵。容兰心情大好,“陈浩这孩子真有心,我看好你们。哦,提前卖你两条好消息,一个是你爸爸准备提前退休,他已经跟其他董事打过招呼了,等你们蜜月归来,陈浩把手续一办,就可以直接进董事会了。二呢,你爸爸在咱们附近买了栋房子,他说要在你婚礼前那一刻才会把钥匙给你,瞧你笑得这样,到时候可别忘了装一装,逗你爸爸开心开心!宝贝女儿要出嫁了,你爸爸很舍不得呢!”
肖玉眄视母亲,故作一脸轻浮,“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美人妈妈,你的气色这么好,借你女儿点福气,好不好?”容兰嗔道:“什么死不死的,叫你乱说,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