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畅被脆亮的鸟鸣声唤醒。她迷迷糊糊爬起来,花了数分钟,才得以元神归位。昨天夜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上多了一条被子,沙发上的展九已不知去向。
她光着脚走到窗边,只见窗外三面围了一人多高的白色木墻,框了一处近千平米的院落,院落中央是一个边上嵌了桑拿池的游泳池,足有三十米长。碧水荡漾下,只见一个清晰的人影正如鱼儿般欢快地摆尾,身姿矫健,肌肉纹理分明。似有心裏感应,展九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这边,苏畅紧张得一拉窗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畅按下扑扑乱跳的心,走出房间,来到前院。这裏的楼房并不多,却整齐划一,井然有序。每家每户前面均植草坪和几棵乔木。草坪青□□滴,树木高大葱茏,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光线在青草之上游走,照得露水晶莹剔透,迷乱了苏畅的眼。
她正打算回去洗漱一下,一只葱白玉手拉住了她。素色衣装的敖英打了几个手势,再塞给她几个榛子,笑盈盈的,眼睛澄澈,柳眉弯弯。一头雾水的苏畅跟着她绕开草坪,来到松树底下。敖英蹲下身子,有节奏的敲了敲树干,不一会,两只皮毛油光水亮的松鼠从高处窜出来,它们两个互相“吱吱”几声,直立起来,朝敖英拱了拱前爪,敖英作了个揖,递给它们两个榛子。苏畅恍然大悟,笑得合不拢嘴,妈呀,太可爱了,她有样学样,“这是你养的吗?”
敖英拿出写字器,书写过后给苏畅看:波士顿的松鼠很多,过几天带你去玩。
苏畅这才想起来对方是个哑巴。听展九说,她小时候在哥哥的化验室裏误食了有毒的东西,烧坏了声带,虽然得到及时抢救,嗓音已不能恢覆到从前,发出的声音就像砂纸在金属板上反覆刮擦似的,非常刺耳,久而久之,敖英就再也不肯开口了。
北京动物园外,一家中式快餐店内,当了一天全职保姆的江城对陈仙说,“我明天要出一趟远差,将有一段日子不会见了。过两天,你带着这封信到学校报名去。招呼我已经打好了,是某个大人物给作的保,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陈仙一楞,他只记得曾经向展九要求过帮助,江城又是从哪裏得知的,这家伙的段数不低啊。
“太感谢了。”见陈仙没有动作,李笑文硬着头皮接下,同时没忘了狠狠瞪他一眼,小鬼头,咱就不该以常理待你!
mit的一间多媒体教室裏,黑西装白衬衫的敖云,英气逼人,眉目间的那点恹色在射灯光照下不见了踪影,在他身后,大屏幕数倍放大着其两指之间肉眼难辨的东西,“你们刚才看到的,是我们上午在州总医院做的第一臺小手术,全程三十分钟,名医亲自操刀,这种方法不同于皮下註射,日后不会游走,不会损害人体神经,没有任何不适感,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在会后去问问后面的那位黑头发女士……就是这块不起眼的东西,却凝聚了数十位来自生物、化学、基因、计算机、机械工程等专业的博士、硕士研究生六年多的心血和智慧,如今它们将承载我们数十人的期望,被植入到在座的二十位身上,诸位将有幸成为治疗癌癥新纪元的见证人。”
臺下掌声雷鸣,无论是坐着轮椅的患者,还是志愿者的家人,无一不激动万分。
掌声一停,敖云继续讲道,“肝癌,被人称作癌癥之王,一旦发现即是晚期,医生的病理报告一出,无异于取得一张通往黄泉路的通行证,而我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他语气缓慢而有力,“在我获知这个消息前,我们刚刚完成化合物的测试。我突然很害怕,假使父亲服了我的新药后,以后会不会过段时间就会产生抗药性,然后扩散,全面覆发?这个可怕的想法源于现实的残忍,还有我本人的不自信。我绞尽脑汁,癌癥的根源在于基因缺陷,人类可不可以发明出一种东西对病人的基因进行修覆修补?癌癥时时刻刻在进化,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它发出一种信号,引导它错误地认为自己已经全盘占据病人身体,而停止继续进化和侵袭?根据这两条思路,我们做出了这块小芯片,它对基因的修补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个时间段将很漫长,但是它的单个制作成本并不高,而新药也只需要服满一年,请大家闭上眼算一笔账,这将会为你和你家人节省多少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