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立刻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浑邪王躺在地上，克伦即使不杀他，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他刺了仇人一刀。
这样去见呼衍伊邪的时候，他可以告诉儿子，父王差点手刃了仇人，只是差一点而已。
就在这时候，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脸，有热热的东西滴在他的脸上。
浑邪王费力地睁开眼睛，然而眼前的鲜血让他看不清来者是谁。
“父王，是我，”耳边传来的是呼衍伊邪啜泣的声音，“原谅我，我早就来了，但我太害怕了……”
呼衍伊邪还活着。
浑邪王艰难地咧开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想抬起手，摸一摸呼衍伊邪，却只能动一动手指。
不过已经听到了小儿子的声音，这就足够了。
这个小儿子，他是非常清楚的：说一无是处还是高抬他了，天天就会喝喝美酒，玩玩角力，和别人聊聊胡人的传说，对神灵毫无敬畏之心……
勇气和他无缘，比起他的两个哥哥，胆小怕死已经成为他的标志。若是他方才也像他哥哥呼衍伊塔那样悍不畏死地冲过来，那就不是他了。
但是作为父亲，他依然爱着这个没什么出息的小儿子。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不符合他的期望，就鄙视他，辱骂他，甚至殴打他……
毕竟没有哪个孩子，能在出生前有选择自己父亲的机会。
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孩子，大概是他这个凶残嗜杀的父亲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吧。
不知为何，浑邪王发现他的眼前突然亮起来了，充满了白光，就连糊住眼睛的鲜血，都变成了白色。
而呼衍伊邪的声音，却越来越遥远……
直到一切都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