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题似乎点醒了他,
陈戈峰眉头动了动,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腕。
何娣疑问地瞅了他几秒,转头往外看。
店外的人群散开了些,
稀稀拉拉地半围成弧,两三成群地站着,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视频。
两辆警车摩托停在一边,穿着荧光色衣服的两位交警正义正言辞地协调着两位当事人的矛盾。
何娣盯着看了一会儿,从人群兴味索然的表情,和两位当事人偃旗息鼓的姿态判断出这事儿估摸已将息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
侧回脸,触上他冷清清的目光。
何娣抱起手臂,接上刚刚的问题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老陈。”
陈戈峰看了她两秒,转开视线,拿起筷子,视她的问题如无物般开始自顾自地埋头吃面。
何娣支着下巴,
眼睛弯着,嘴角笑得狡黠:“哎,
你该不会是…有点喜欢我了吧。”
陈戈峰有一瞬间的楞,
他停了筷,从口袋摸出手机,
低头敲字。
何娣手摸着耳廓,
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目之所及,
他的耳根似乎有点发红,
可印象中,刚刚好像是正常的颜色。
她也没多思,瞥了眼就算了。毕竟这裏店面小,
人也多,空气不太流通,待久了缺氧,脸颊泛红也属实正常。
须臾。他举着手机,朝着她。
——没有。
何娣拖着调子:“哦…”
她看起来也没多失望,神色淡淡的。
如他多想,那个“喜欢”的意思只是嫌弃的反义词罢了,
并非男女恋爱间的那种喜欢。
何娣嘴角一牵,左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看着有点痞痞的,戏声说:“我昨晚上是不是睡你床上了啊。”
——是。
“我去,真的啊?那后面也是真的喽?”她盯着他,唇角笑弯。
——假的。
欲盖弥彰。
何娣大笑:“就是你,绝对没错,你是不是系我扣子来着?好家伙,差点勒死。”
陈戈峰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他手顿了顿,才敲字回
——嗯。
何娣:“你干嘛系我扣子。”
——止吐。
何娣手指着自己:“我…吐了?”
他点头。
何娣:“我吐哪儿了?”
——我在吃东西。
何娣好像没听过他讲这么有人情味的话,她笑笑就把这篇揭过:“行~”
何娣安静下来半晌,拆了双筷子,相互磨了几遍,又将筷子头点在桌面,不时磕几下。
她闲不下来,遂又找起了话题:“…你是不是给我洗脸洗手了?然后还把我抱上床了?”
她问得寻常,语气镇静,一双清澈的眼睛水波粼粼,睨着他,像探究事实的警察,只问真相,少掺情绪,不求其他。
——不是。
何娣努了下嘴:“哦…那应该是我做梦的吧。”
正这时,厨房的布帘一掀,络腮胡大叔单手端着个脸大的瓷面碗走了出来。
“丫头,你的面好了。”
何娣早已等不及,碗刚落下桌子,她烫也没顾地挑了夹面条混了块鱼肉入口。鼻尖裏充斥着浓香,热雾气蒸腾湿润眼睛。鱼肉鲜嫩,鱼汤浓白,面条是老板手搟粗面条,劲道又厚实。
她被烫得龇牙咧嘴,冲着老板比了个大拇指。
老板:“陈哥,你这朋友哪认识的?挺活泛的啊。”
一看就不像陈戈峰那种人会结交的朋友,气场不合。老板有点惊讶地盯着她,嘴上热情地笑着。
陈戈峰:“医院。”
老板看着低着脑袋呼哧嗦面的何娣:“咋了?丫头,身体哪出问题了要来医院。”
何娣:“呼……哧……”
老板:“…丫头?”
陈戈峰:“她耳朵有问题。”
老板:“哦……”
陈戈峰:“脑袋也有点。”
老板:“是咋弄的啊?”
陈戈峰:“和人打架。”
老板听了更惊讶了,微瞪着眼睛打量起了何娣。
她已换下昨日的衣服,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胸前有一束粉红花,几行艺术体的英文斜画在其上,是温柔的烟粉色。下身是浅蓝色背带短裤,普通的白运动鞋。
短发,白肤,大眼,笑起来像猫咪。
怎么看都是一副听话乖巧的学生妹模样。
可陈队刚刚说什么?
打架?
老板:“真的假的啊?现在年轻妹妹都玩这么野?”
陈戈峰:“真的。”
老板:“……那…她还在上学吗?家裏人没管吗?”
陈戈峰:“二十三,没上学,网红主播,家裏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