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娣转念一想:“也是。”
陈戈峰:“还有要求吗?”
何娣:“喝酒那块,有一点,改成两瓶吧,现在啤酒都好淡的。”
陈戈峰:“不行。”
何娣嘶了声:“这么往回看,你一点儿都没让步啊。不愧是干领导的,大领导主义。”
陈戈峰:“还有别的要求吗?”
何娣:“…没了,你提的条件裏,就这个酒,我不同意,一瓶还不够塞牙缝的。”
陈戈峰:“你酒量不好,一瓶喝完很清醒,第二瓶就是另一回事了。”
何娣抿唇,没有否认。
醉与醒其实也就在一线之间,差的是哪一杯哪一口,这是无法测算出来的,那不如干脆斩多一些,在清醒阶段就及早停杯,最保险也最可靠。
陈戈峰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表情:“就当你答应了,女朋友。”
何娣憋闷地抓着头发:“我要是感觉不舒服……”
纤腰忽然被他的手臂紧紧按进怀中,他的鼻梁抵到她的。眼瞳相望间,她感受到震荡的荷尔蒙,和浓热的气息流动在两人的唇鼻处。
何娣不敢说话,微虚着眼
,也不敢把他这么近的脸庞往仔细裏看。
只听见他低柔的声线对她说:“会很舒服的。”
啊,操!
你在说什么啊?!!
何娣努力把自己从情爱的不良漩涡裏拽了出来,一个战术后仰,拉开数厘米的远距,笑得十分礼貌:“直播去吧,老陈。我粉丝还等着我们去拍废校的女鬼呢。”
——
八点十分。云山高中四楼的生物实验室内,布满裂缝的白砖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几个电筒摆放在桌子上,光柱射过的地方细小灰尘浮游。
忽而,一道紫电闪过,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当头喝下。恍惚间,让人觉得这栋荒废了几年的老建筑竟然也有颤动感。
何子:“你手机有信号没有?”
张四:“有,发信息有,就是不知道做直播咋样,反正刚刚是直接给娣姐卡成ppt了,和之前有一回一样。”
何子:“那你问问娣姐,他们那边咋样?”
张四举着手机说:“他们两到了七楼,截了图过来,信号是好一些…”
“滴滴滴……但是,你他妈就没觉哪儿不对头吗?姐!!”
“信号是好了,你不怕雷劈吗?!”
何娣握着手机,又一拍脑门子:“对哦。”
张四:“我挂了的,你们最好也少用手机,直播我去发个动态,解释一下好了。”
何娣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楞神须臾,转眼看向身边这位,平静坦言:“直播,做不了了,信号不行。要不我们直接回去?”
陈戈峰:“来都来了,我带你转转。”
何娣:“…我就想回去躺着。”
陈戈峰:“我是你男朋友。”
何娣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对他摊手,拖长调子:“so…”
陈戈峰:“没什么因果关系,强调一遍而已。”
何娣:“啊…噗,你有时候还真是冷萌冷萌的。”
静下半分钟,摇晃的树枝,乌黑的云层,滴滴答答的雨声唱着一首清凉的春日交响曲。
何娣看着对面教学楼楼顶外墻的几个用红色颜料写的大字,厚德载物。
何娣:“这是你的母校对吧,陈…男朋友。”
陈戈峰:“嗯。”
何娣:“你高中什么样啊?”
陈戈峰:“跟你差不多。”
何娣不解:“跟我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啊?”
陈戈峰:“吊儿郎当的,脾气又差,一堆狐朋狗友,抽烟喝酒打架逃课,飙野车,什么都干。”
何娣立马划清界限:“哎…那你跟我可不一样。我高中不抽烟不喝酒的,也没旷课过,那时候就有点皮,没你那么严重。”
“哦。”
何娣:“我还以为你高中会是好学生的,就那种聪明又有霸气的学生干部,运动又好,长得帅,又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我要是高中的时候遇到你,不知道是什么样?”她侧头望着他,雨线的银灰亮光映在她的眼底,一线一线闪烁,灵动。
陈戈峰诚实说:“应该会成死对头,我那时候最讨厌你这种人。好人病,开朗热情,健谈,看着假惺惺的。”
何娣表情变得微妙,端着自己的下巴,质问他:“我假惺惺的?”
陈戈峰揉了揉她的头:“没,我想错了。你是真的。”
何娣呵一声。
一轮撸毛后,他揉过她头发的手没有舍得收回来,直接长臂一伸,把她很自然抱进怀中。
何娣僵了一瞬,两手僵直地垂在身体两旁。
陈戈峰:“女朋友。”
安静……
陈戈峰:“女朋友。”
何娣:“嗯?”
陈戈峰:“何娣。”
何娣:“哎。”
陈戈峰:“女朋…”
何娣:“别叫了,我在。我是真的,不是假惺惺地给你这个残疾人,做好事送温暖,就傻傻把自己送出去了,我很清醒,陈戈峰。”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嗯,你是真的。”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