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感受瞬间覆盖上来,
又痒又麻,从脚底板一路酥麻到了天灵盖。
他的唇贴着她脚心,舌尖在寻那块玻璃,
细软发丝撩得她更痒了。
何娣嗯了一声,他偏头吐掉了玻璃碎渣,血珠子从皮肉底下渗出来。
何娣快速把自己的脚收到床上,盘着腿用卫生纸随意揩了几下,血没再往外渗,她就停下动作,
把纸团丢到床边的垃圾桶。她没抬头看他,手摸着脖子。
他没动作,站在床边看着她。
这熟悉的床就在昨晚还见证了一场让人血脉喷张的激情大戏,
而此时戏中的两位主角又再次到临现场。
同样的场所和那些记忆,人物契合到在一起时,就拥有了一种强大的暗示能力,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们。再来一次。
何娣开始有点怵了,
手数着节拍,拍着腿,
环顾四周,
就是不看他:“你要不也去洗洗,身上一股烟味,
还有番茄鸡蛋面的味道。”
三秒钟的静止后,
他一言没发出了房间。门合上,
何娣迅速爬到床头,
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在裏面找到了一盒已经拆开的套,另还有几个完整的盒。
她把这几个蓝盒子一股脑扔到了床底下,
扬起下巴,得意地拍拍手。
不错不错,这波操作,就像单身女性为防色狼侵害,会在自己身上备一盒治hiv的药一样,宣示自己有传染病,这是变相的二重保障。
何娣做完这一切,用遥控器调了一部惊悚片出来,以葛优躺的姿势入神地看。
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宽大的黑色短袖因为袖口太长,屋内也有些热,被撸到了肩膀,露出纤细的手臂。睡躺的姿态让黑色运动短裤缩上去一截,细白的腿到臀线都能看见。
何娣看见他回来了,立马动作飞快地坐起来一截。陈戈峰看了两眼电视,坐到她旁边。
屏幕裏,红不次啦的番茄酱喷涌的到处都是。限制级画面不仅一帧接着一帧,时不时还给你来个特写镜头,吓一次,恨不得手机都飞出去。
他握上她的手,十指交缠,不经心地看着电视。
话题从浅开始,以点入深,不着痕迹:“你喜欢看这种?”
何娣盯着电视机屏:“还好吧,这个是新出的,我看简介挺有意思,就看了这个。”
他的手从指缝滑到了她的腕部,摸着细韧的静脉一路往上,声音在不知不觉变得低浓磁哑:“你不怕这种吗?血腥的。”
何娣好像被戳中了某个让她一直以来都感到自豪的点,她哼了一声,吹起牛逼:“开玩笑,这种东西有啥可怕的,我小时候去江裏面游泳,还看见过死人,浮尸。”
“嗯,然后…”
他淡淡地要她继续说下去,心思其实全然不在那上面。
手滑到袖口以内,棱角明显又瘦削的肩膀骨露出来,唇轻轻地覆上,一点一点挪移,再贴覆。
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还没到让何娣不舒服的程度,她反而抬手像撸猫一样摸了几下他柔顺的头发,接着讲:“当时是秋天,天黑得比夏天快。我去游泳,不到二十分钟天就几乎全黑了。我……”
亲吻从低处到高处上爬,像一连串开在夜裏的花炮。
她手从摸着他的头顶,到只能摸到脖子部分。
他咬上她说话时在微动的喉管。何娣哽了一下,使劲锤他的肩膀:“…窝…就往下潜了几米,游出水面的时候正好撞到一个婴儿的浮尸……吓死人了…”
陈戈峰把人紧抱着,亲到她的耳廓,再是眼尾。他的声音很轻,包着扑动的气音,如同温柔的呢喃:“然后呢?”
何娣望着天花板:“然后我就喝了好多水,回去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陈戈峰:“那为什么要做那种工作?”
何娣越过他的肩头,看到电视机裏面血腥的场景,老实讲:“因为印象深刻。我对那件事印象深刻,我一直记着,记得久了,就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没亲了,手肘撑着床,手握成拳支着太阳穴,盯着她。
何娣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也学他用肘部撑着床,斜侧脸看着他:“你看过沈默的羔羊吗?那个男主角小时候目睹了自己的妹妹被别人吃了,所以长大之后才有食人癖。”
他想了一两秒,轻轻笑,手摸上她后颈凸起的脊骨,顺着往下滑:“那我很危险。你小时候又被家暴,又见过尸体。”
黑短袖的领口都被拉到后颈,喉管便有了一点被勒住的感受。
不过还不影响说话,顶多是毛衣穿反时的不适感觉,何娣歪着脑袋,反问:“你小时候不也一样被锤?中学也打人,跟我一样。我觉得咱俩肯定都有点暴力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