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御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祁决心想这种事还需要准备吗,不过他自己不用,不代表别人不用。
但他也不好开口问他要准备什么,只能自己仔细地琢磨了下。他想起苏明御之前谈起的过往,可能苏明御的心里还有阴影。
“你是想到以前了吗?”祁决尽量含蓄地问他。
“嗯。”苏明御应道,轻轻地抱住了祁决的腰。
祁决此刻就算再意动,也会优先照顾好他的情绪。
“那我们慢慢来吧。”祁决略带勉强地说出这一句话。
他兴致已经起来了,着实有些难受。
“祁哥哥,对不起。”苏明御出声道。
我不想让你知道真相太恨我,所以我不敢,也不能和你再进一步。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祁决亲了下他的脸颊:“我们睡觉吧。别多想,乖。”
苏明御此刻仍然有些燥热:“我再去洗个澡,祁哥哥你先睡吧。”
“好。”祁决浅笑道。
待苏明御走远后,他不免有些疑惑和烦忧,轻轻地蹙了蹙眉。
祁决自认进展已经算缓慢了,亲也亲过无数回了,之前也互相帮忙解决过,他也没什么隐疾,为什么还没有适应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正是因为自己太过循序渐进,今天忽然来了这么一下,才导致苏明御那么不适应吗?
这个理由似乎更加靠谱一点,毕竟他之前和苏明御一直长时间地停留在亲吻的层面。
“祁哥哥,你还没睡吗?”苏明御洗漱回来,看到祁决还坐在桌前。
“等你一起睡。”祁决自然地接话道。
“祁哥哥对我真好。”苏明御抱着祁决,用脸贴着他的脸,显出万分的亲昵来。
祁决搂着他到了床上。苏明御掀开被子,习以为常地向祁决伸出手。——往常他们都是这样抱着睡的。
祁决没有拒绝,只是这次祁决似乎更主动了点。也不再隔着衣服搂他,而是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苏明御感觉祁决的手心轻轻贴着自己的小腹,从背后环抱着自己。
从他手心处传来的热量很温暖,也不会有丝毫的痒意。
祁决在他耳边解释道:“让你提前适应一下。”
“祁哥哥。”苏明御挣了一下,没挣开,无奈地笑道:“祁哥哥,你真可爱。”
祁决没有在意他的形容词,侧身亲了他一下:“好梦。”
还好之前祁决也总喜欢抱着自己睡,加上环境温度较低。虽然这次直接肌肤相亲,倒也能勉强适应。
第二日一早,天色暗沉,苏明御先醒了过来。
祁决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松开了他,他睡得很沉,里衣的一角微微向上翻起,露出瘦得相当均匀的小腹,看起来手感很好。
苏明御帮他往下拉了拉,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一切都不对了。
伤害只能越积越深,虽说被人记恨怎会有深浅的区别。但他还是希望祁决不要太记恨自己。
他走到桌前,点灯写了一封信。他将信笺绑在白鸽的脚上,把它放出窗外。
他出发去雪山前就已经通知圣明教的人在附近待命,估计这封信很快就能传到他们的手上。
白鸽飞了数十里的路程,落到了野外的营帐上。
“教主来信了。”梁安通道。
许长君走出营帐外:“他说了什么?”
梁安通还在拆信封,被许长君一把夺过。他颇为无语地看向许长君,心想你问我个鬼。
许长君边看边道:“他说派人去明月山崖劫持他,指名要阴阳册。切记一定要强调自己是为了学会绝世武学才想来抢夺阴阳册,不要展露哪怕一点自己会机关术的迹象。另外……”
梁安通好奇地问:“另外什么?”
“那是交代我去做的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梁安通悻悻道:“我还不稀罕看呢。”
他停顿片刻,问道:“劫持教主的人选想好了吗?”
“你在祁决他们面前已经露过面,不太方便出手。”许长君道:“我看还是派王瀚去吧。”
王瀚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拿着许长君的大氅,忽然听到许长君念了下自己名字,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万一祁决到时救教主心切,一不小心杀了他影响也不大。”
王瀚苦涩道:“圣手大人,我这几天没把你给伺候好吗?”
“就是因为你把我伺候好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才交给你。”许长君语重心长道:“你可是我的心腹大将啊。”
屁。王瀚暗自腹诽道,你最爱的心腹大将明明被你派着留守圣明教总舵。
王瀚认清了自己心腹大患的地位,默默地祷告自己此行顺利。
大雪封夜,又过了一晚。
民宿的老板给客房换炭,对苏明御道:“明天的风雪没这么大了,天也该晴了。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年,错不了。”
“嗯。”苏明御浅浅地笑了笑。
“我怎么看你好像并不是特别开心。”民宿的老板瞄了眼苏明御的表情:“好多人来到这里都巴不得赶紧离开呢。”
“离开有离开的好,不离开也有不离开的好。”苏明御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自嘲地笑道:“这里是被困地,又何尝不是避风港。”
“客官是有大智慧的人,想来活得也比老生通透。”民宿老板道:“你这般心态,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看得开些。”
苏明御没再回话,看得开如何,看不开又如何。
有些时候人生需要做的不是让自己不后悔的确定,而是正确的决定。
夜半时分,苏明御没有入眠。
祁决闭着眼,睡得香甜。他的睫毛随着凉风微微颤动着,嘴唇很薄,构成了一派清冷的面庞。
可他看自己的时候,抱自己的时候,亲自己的时候都是那么地温柔和多情,蕴满爱意。
苏明御亲了下祁决,抱着他看了一夜。他想记住祁决的感觉,在以后没有他的深夜里,没有他的岁月里,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还能去回忆里看看他。
这是他最幸福快乐的时光,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了。
次日的风雪短暂地停了,苏明御和祁决离开民宿,翻过来时的山,途经了明月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