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裏是幼年时期的她,
那时她刚遭遇绑架,从那个黑暗的仓库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她躺倒在草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漆黑夜空中闪烁的点点繁星,
心裏满是恐慌和绝望。
“星星好看吧。”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封栎转头,
只见一人躺在自己身边,
身上带着暖暖的柔光。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是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封栎突然觉得,不怕了。
好像那些沈重的绝望和恐惧,
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起,就消散飘去。
“你是……”
梦中的封栎还未能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那人就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她的手掌特别软,
特别暖,封栎哪怕眼睛被覆盖住,
也只有安心感。
“睡一觉吧。”
“我的小凤梨。”
随着对方轻柔的声音落下,
封栎陷入了黑暗中。
下一秒,她醒了。
太阳穴传来阵阵抽痛感,
封栎扶着额头坐起身子,浑身乏力的感觉让她楞神片刻。
她又病了?
抬起头,环视着熟悉的房间,
却不见自己想见的人。
封栎转头看向窗外,
柔暖的橘色夕阳落下,落到搭在阳臺栏桿上的黑色卫衣上,
显得十分暖和。
视线从黑色卫衣袖口上的破洞划过,封栎慢悠悠地下了床,径直走向方余甜的衣柜。
打开衣柜,
只见一份文件安静地躺在其中。
封栎没有选择拿起来看,只是又默默地关上了衣柜门,转身靠在衣柜门上,精致昳丽的脸蛋上,显露出几分覆杂。
封栎活了那么几个轮回,心思深沈,只需稍微推断一下,她就能知道方余甜在忙活什么。
她本该高兴的。
但却无法高兴起来。
喜欢的人肯为了她涉险,原本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但方余甜身上的血腥味,终结了一切的浪漫。
她怎么舍得方余甜为了自己受伤。
头猛地沈了一下,眼前闪过一片昏黑,封栎用力摇摇头,心下也有了判断。
哪怕剧情改变了,她也还是逃不过这具身体的命运吗?
那她……一周以后,会死吗?
方余甜没有写完这本小说,但是这个世界是完整的,因此方余甜不知道的是,就在封栎毁容失声的第二天,她就因为意外而命丧街头。
撑着不舒服的身体,封栎走到阳臺,手轻轻搭在方余甜的卫衣上,掌心传来的暖意让她感觉好受了些。
她才不要死。
封栎抬眸,夕阳照入她的眼眸,为这副泼墨画卷洒上一层暖色。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方余甜,她才不要死。
手微微收紧,封栎心裏已经有了决断。
只要毁了这个故事,那一切既定的规则都可以被改变了,是吗?
而另一边的方余甜,则抱着手坐在椅子上,垂头看着面前跪在她面前的三人,三人此时抱着肚子,脸因为过度痛苦,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刚刚被方余甜问候了一下,此刻腹痛和恐惧迭加,身子都抖成了筛子。
“餵。”
方余甜看着李愫娟,指着黄毛问道:“你们告诉过他,他的来历吗?”
突然被点名的黄毛顿时楞住:“诶?”
什么?
而李愫娟和她的丈夫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面色突变,瞬间瞪大了双眸。
“你……你是徐先生那边派来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