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季初有心维护,但苏久的精神还是一天比一天差。
身体上的创伤可以愈合,遭受到的恐惧和惊吓却没那么容易遗忘。
苏久出事之后,房间的灯总会亮到半夜,有时候,彻夜通明。
她根本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好像就回到那个有着血色夕阳的傍晚,时希寂面目狰狞如同魑魅魍魉,沈重的坐在她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气。
今晚她也从梦裏惊醒了,她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
她抱着膝盖,一直往后缩到墻角,眼睛楞楞的盯着一点看。
爸爸妈妈这些日子为她操劳不少,夜也陪过,医生也看过,她不想再让他们担心。
可是,夜晚怎么这么长,这么难熬。
精神很亢奋,身体却困倦,苏久扭头看着立在一旁的穿衣镜,看到了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和一双被红血丝充满的眼。
她是不是也要疯掉了?
就像亲生爸爸一样。
她身上流着湛零的血,湛零疯了,她很可能也会疯。
可她不要疯。
她才十六岁,还没有真真正正的爱过一个人。
让她像湛零那样,数十年如一日的呆在精神病院裏玩拼图,她宁愿死。
苏久低头埋在膝盖裏,肩膀轻轻的颤抖。
这时,手机震了两下。
大半夜的,谁会找她?
苏久拿过手机一看,是季初。
季初发了短信:“还没睡?出来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