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还没有普及基因库这个技术,孩子走丢或是离家出走,只能从家长提供的信息以及孩子的特征来对接寻亲。
家长不找,我又不说,我这个「离家出走」儿童就成了来历不明人士。
警察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轮番上阵,软硬皆施,还是没能从我嘴裏掏出一句有用的话。
这一折腾,转眼就快下班了,他们准备抽签决定今晚由谁照顾我。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凄凉悲惨的呼唤:“小九,你在哪儿啊?妈妈找不到你啊……”
警察们一听,全都苦了脸。
我也扭过头,发现进门那人是个看不出年龄的老阿姨。
老阿姨看起来非常狼狈,以及不正常,明明是夏天,她却穿了一件臟兮兮的羽绒服,衣服有好几处破洞,绒都飞出来了。
一头半灰半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头发散下来很多,好像长途跋涉过。
她怀裏还紧紧的抱着一个红色的小书包,见人就问:“你看见我家小九了吗?”
然后不等人说话,她就抱紧书包哭:“我们小九说放学就回来的,可是天都黑了她还没回家……小九在哪儿?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负责开导我的那个警察阿姨嘆了口气走过去,扶着老阿姨的肩膀,抬高了声音告诉她:“柳姐,你怎么又跑这儿了?是不是忘了吃药……”
她连劝带哄的把老阿姨带进审讯室。
老阿姨神情僵硬,目光呆滞,从我们身边走过时,她脸上明晃晃的,全是泪。
就算是不明所以的我,看到她这样也是心裏一疼。
叫「柳姐」的阿姨进门后,警察们也说起了她的事情。
“她真的好可怜,自己有听力障碍,男人丢下她跑了,只有她和女儿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到该上初中了,那孩子却在放寒假那天跳河,捞出来都冻硬了……之后她也变得疯疯癫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