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尸体都不忍多砍一刀,只破坏他们的行动能力,尽量保全他们生前的容貌,还不算仁慈”那声音道。
“他们生前并无过错,枉死在你手下已是倒霉,还要被你炼成诈尸以供驱策,连死后都不得安宁。”阮岁檀看着一个跌跌撞撞连路都走不稳的小诈尸,面露不忍,
“尊驾和钱多多有再大的仇恨,但祸不及妻儿,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为何要大开杀戒,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无辜”那人寒声道,
“什么叫无辜钱家上下连看门的狗都配不上这两个字,何况这些人!”
阮岁檀看着迎面而来的诈尸,穿着艷丽的绸缎,头上簪了支赤金凤钗,就算此时面色青灰,肢体僵硬,仍然看得出生前是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
“刚嫁进来一两个月的小妾能有什么错”
“你当她怎么嫁进百宝阁的勾栏女子,为了坐上那顶抬进百宝阁的轿子,杀了素日对她照拂有加的花魁姐姐,她无辜,被她推下花船的花魁就不无辜”
阮岁檀剑尖抵着无知无觉一般,不怕痛不怕“死”的女子诈尸,目光落在她的伸出来的利爪上。
“想不到这双生前描眉化唇的纤纤素手,也沾满了鲜血是吧”那人笑起来,
“这位宅心仁厚心慈手软的道友,可还要听听其他人犯下的恶”
阮岁檀一剑挑断那艷妆女子的脚,见她尸体软到在地,只剩两只手还在半空中不停的抓挠,冷冷道:
“不必。”
“这么快就不当好人了,觉得她罪有应得了”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蛊惑人心。
阮岁檀道:
“她杀了人,做错了事,自有当地官府或者驻守的仙门来审理。你算什么,轮得到你来替天行道少把滥杀当正义,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的是!若人人都像你这样,九州还不乱了套”柏知知扯着嗓子喊道,
“少狡辩了,你这叫以自身喜好为准,滥用私刑!”
“对!都像他这样,还要官府做什么,还要九世家做什么”
“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冤冤相报没完没了,还不乱了套。”
阮岁檀道:
“无论他们生前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死后你把他们做成诈尸傀儡,又把这四百余副棺材大费周章放在百宝阁前,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哈哈,你猜”那声音道。
“不猜,一会把你抓到了,我等你自己说。”阮岁檀长剑横劈而下,再度斩断几双腿脚。
柏原逸捏起一个法决,闭目静思,再度睁眼的瞬间,法决凌空而去,只听一声轻微的闷哼。
众人喜道:
“果然是柏宗主,一出手就伤了那藏头露尾之人。”
“对,看他还敢嚣张,一会把他揪出来,好好看看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正是,杀鸡儆猴,断不能轻易放过他!”
“哈哈哈,大言不惭,嘴巴张这么大也不怕被风吹了舌头。”那声音冷冷道,
“柏宗主,某与玄剑宗并无瓜葛,今日是某与百宝阁只见的恩怨,柏宗主何必淌这摊浑水”
柏原逸道:
“我辈修仙,降妖除魔,守护一方义不容辞。如今尊驾手上沾着钱家四百余口的鲜血,柏某不得不管。”
那声音讥笑道:
“十六年前,你用定情信物藏心剑杀死阮岁檀的时候,也是拿这句话说服自己的吗”
“干你何事!”柏知知冲出来,对着半空破口大骂,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个缩头乌龟,还不快点现身,小爷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那声音道:
“乳臭未干的傻小子,也敢来吠天。”
“当心笛声!”阮岁檀急声道,
“关闭五识,凝神静心!”
但这话太迟了,尖锐的笛声四面八方袭来,众修士像是被当头一棒似的,修为低一些的当即七窍流血瘫软在地,修为高一些的也捂着耳朵,面露痛苦之色。柏知知摸了把鼻血,单膝跪在地上,勉强硬撑着。
剩下的诈尸像是被灌了仙丹妙药似的,一瞬间眼露金光,连被砍断腿脚的也都直起身来,直向众人袭来。
“不好,这笛声不是一般的音控术!”阮岁檀脸色微变,
“此人不在这裏,这笛声是传音秘术!”
柏原逸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方才我用隔空打物之术伤了他,此人音控术得,但修为不高,应该藏身在方圆十裏之中。”
此话一出,笛声微微凝滞,旋即又更猛烈十分。
“我在这裏抵挡诈尸,柏宗主去找他藏身之处。”阮岁檀道。
柏原逸摇头:
“我来断后,你天资虽高,但体内灵力有限撑不了多久,你和知知一起去找。如果有蛛丝马迹,切不可轻举妄动,知知有玄剑宗传讯法术,我收到通知,立刻赶来。”
阮岁檀向来不是拖拖拉拉之人,闻言觉得柏原逸说得有道理,立刻上前扶起柏知知,在他身上拍了几处经脉穴道,止住体内翻涌的灵气,柏知知吐出一口淤血后,脸色缓和许多。
阮岁檀把长剑一抛,扶着柏知知踩上去。
柏知知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的剑,你怎么能御使得了”
“不是说我是‘剑尊第二’吗,区区御剑又有何难”阮岁檀道。
“我就是那么一说!”柏知知上下打量阮岁檀,心中憋了许久的疑惑终于问出来,
“你,你真不是……”
“不是什么”御剑风太大,阮岁檀没听清楚。
“不是什么老妖怪附体……吧”柏知知声音越来越小。
阮岁檀连连点头:
“往生棺那么个传世神器,可不是老妖怪成精!”
————————
谢谢么么哒
日更,每晚11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