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
灵堂裏阴风乍起,白幡被吹得猎猎作响,那诈尸行动极为灵活,甚至在柏原逸剑下还走了两个来回,才被一剑穿心钉在青石地板上。
钱玉尘道:
“以柏宗主的修为,就算小公子没有提醒,也不会被区区诈尸伤到秋毫。”
阮岁檀十分尴尬,甚至就此想捂着脸顺着墻根跑了,但刚悄无声息往后退了半步,便被叫住了。
“多谢关心。”柏原逸道。
阮岁檀收回脚,讪讪道:
“柏宗主修为高深,对付这种诈尸如同探囊取物,是我见识浅薄了。”
柏原逸道:
“小公子心地善良,心怀他人,赤子之心难得一见。待这裏的事结,不知小公子可愿意随同柏某回玄剑宗,玄剑宗上下必待小公子如贵客。”
钱玉尘压低了声音,煽风点火道:
“哟,这是要抢人吶,听说前几日在玄剑宗的涣鳞殿裏,也这么上演过一次,想不到这才几天,在我百宝阁的灵堂裏又要来一回。小公子啊,小公子,说你是红颜祸水吧你还狡辩,看看,这不就是了。”
司归拱了拱想探出脑袋,却被阮岁檀紧紧按住衣领。司归钻不出来,便在他衣襟裏翻江倒海,一通折腾。
阮岁檀感觉胸口快被他的鸟爪子抓得稀巴烂——这到底是前世哪辈子做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小祖宗。
阮岁檀被抓得心窝子疼,又不敢大声斥责,怕这小祖宗发疯,再给他来几爪子凶的,这细皮嫩肉小魅灵遭不住。
他只好咬牙忍着痛,勉强扯出一点笑:
“柏宗主盛情邀约是在下的荣幸,本不应推辞。但小人已经被司尊主高价买下,便得听从主家的安排。司尊主不日将要回到荒原。在下要和司尊主一同北上。”
“你疯了,荒原那地方是什么样的环境就算他给了钱又怎么样,我玄剑宗给不起吗他出多少玄剑宗两倍也出得起。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跟着他去荒原。那地方穷山恶水,尚未开化,常年不见日光,到处都是荒原妖兽,远不如九州境内山河秀美。你宁肯去那种鬼地方,也不愿意留在玄剑宗,是不是傻呀”柏知知跳出来道。
阮岁檀道:
“我虽只是个魅灵,但也知道人活一世要讲信誉。既然司尊主花重金买下了我,那我便要跟随他,奉他为主。”
柏知知急道:
“跟魔宗讲什么诚信你刚出世不久,不知道魔宗是什么样的东西,他们那群人——他们都不叫人……”
“柏小公子可亲眼见过魔宗”阮岁檀打断柏知知的话。
柏知知被问得一楞,旋即道:
“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所有人都知道,魔宗就是那样……”
“那‘所有人’都见过魔宗吗见过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见过他们毫无人性”
“你怎么帮魔宗说话,你是不是被姓司的洗脑了”柏知知耐心解释:
“你要小心魔宗,那群人最善于蛊惑人心。当年九州曾经出了一个精彩绝艷的天才叫阮岁檀,就是被魔宗洗脑,才叛宗入魔。犯下诸多杀孽,最后被我叔叔亲手杀了。那般天才人物,也逃出不了他们的蛊惑,由此可见魔宗蛊惑人心的本事有多强,阮岁檀都栽了,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刚刚现世,心智尚未齐全的小魅灵。依我看,别说去魔宗,就算是跟姓司的呆久了,也会变成他们那样。”
阮岁檀脸色微微发白:
“柏公子,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玄剑宗。司尊主待我极好,我不会离开他。”
柏知知悄悄看了眼柏愿意的脸色,正要开口再试着挽留,却听阮岁檀到:
“柏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玄剑宗不会是我的归宿。”
“为什么”柏知知追着问,
“我……”
“我什么我吗,姓柏的,你到底有没有完”司归钻出衣襟,劈裏啪啦一通破口大骂:
“玄剑宗是人都死光了还是咋滴非要揪着一个不愿意跟你们搭伙的人。没听见他说吗,他不想跟你们走,讨厌你们玄剑宗,听不懂人话吗”
“你又是谁”柏知知瞪着那秃毛红鸟道,
“你是姓司的留下来的……姓司的把他当什么了,还留下你这个扁毛畜生监视他!”
司归啐了他一口:
“我是你大爷,你们一家子可真够烦的,老的十几年前死缠烂打,小的也这么不识时务,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一样的讨人厌。”
“住嘴!”阮岁檀厉声道。
司归被他一吼,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
“你居然为了他吼我”
“等等……不是说这是只八哥吗怎么,怎么……”柏知知似乎想到一种可能,指着秃了一大半毛的鸟脑袋失色道:
“他就是姓司的”
钱玉尘道:
“也许可能大概是吧。”
柏知知匪夷所思:
“姓司的疯了不成,好端端吃化兽丹!”
司归钻出来爬到阮岁檀肩膀上,理了理身上稀稀拉拉没剩几根的毛,梗着脖子:
“老子愿意,你有意见”
柏知知喃喃道:
“魔中之人果然都不可理喻。”
司归还要再喷,阮岁檀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
“别闹了,这是在灵堂上,那个诈尸的真实身份还不知道。”
柏原逸抽出剑,那诈尸颈骨已然碎裂,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行人走近一看,诈尸和钱多多身形和面貌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看上去年轻得多。
钱玉尘道:
“这不是钱大公子吗怎么会在棺材裏,那钱阁主呢难道有人把钱阁主的尸体拖走了,又把大公子杀了装进来看来这个凶手对阁主一家,极为仇恨。”
阮岁檀道:
“你可别说了,越说越像是你干的。”
钱玉尘道:
“如果我要干便光明正大的干,何必这么偷偷摸摸。这下好了,杀死老钱的人没找到,现在大钱了也死了。钱阁主娶了满院子小老婆,生了一窝儿孙,照这么下去一天一个,也要不了多久就得绝种。”
阮岁檀:
“可别乌鸦嘴了。”
柏原逸道:
“九州境内禁止乱杀生,钱六公子如果有什么委屈还请说明,眼下死了两人,凶手还不知道是谁,这无论对于舟安镇,还是整个九州,都无法交代。”
钱玉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