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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愣住。
我们扈州城的人?
他瞥了一眼旁边尴尬的朱苌,终于明白这家伙刚才为什么那副便秘的表情了。
合着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不对。
扈州城这次一共就来了四个堂。
他自己在这里。
严烽火和许缚那两个家伙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这种下三滥的事儿绝对干不出来。
那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那个哪怕再离谱,也是真相。
姜暮眯起眼睛,冷冷问道:“是第三堂文鹤的部下?”
“嗯。”
明翠翠用力点了点头。
姜暮也是无语了。
文鹤这老小子是把“抢怪”当成家族传承了吗?
怎么到哪儿都改不了这吃屎的毛病?
来的时候田文靖为了防止他和文鹤起冲突,特意把两人调开,安排在不同的防区。
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还是给摩擦上了。
看来他和文鹤,注定是一对不死不休的苦命鸳鸯啊。
“行,我知道了。”
姜暮二话不说,站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蓑衣披在身上,提起横刀,对明翠翠二人说道:
“去,把驻地里所有人都给叫上,跟我走!”
明翠翠和朱苌都呆住了。
明翠翠虽然气不过跑来告状,但其实心里也没指望姜暮真的会怎么样。
毕竟对方可是姜暮的同僚,这层关系摆在那儿。
她顶多就是想发发牢骚。
可看这架势……
是要去干架?
朱苌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好家伙!
带着外人去干自己人?
这位姜堂主果然是个狠人啊,帮理不帮亲到这种地步?
“还愣住干什么?快去叫人!”
见两人发呆,姜暮冷声喝道。
朱苌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是”,转身跑出屋子去喊人。
明翠翠却犹豫了一下,看着姜暮那冷峻的侧脸,小声嗫嚅道:
“堂主……要不算了吧?其实……其实也没损失什么,就是几具低阶妖尸……”
小丫头这会儿反倒有些后悔了。
生怕因为自己的告状,又不小心闹出什么大乱子来,连累了姜暮。
“算什么算?”
姜暮系好蓑衣的带子,看着她,淡淡一笑,
“既然现在我是你们的代堂主,你们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被欺负了,我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那我还当什么堂主?回家卖红薯算了。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这场子给找回来!”
……
很快,驻点里的人员全都被动员了起来。
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姜暮面色冷峻,明翠翠等人又一脸愤慨,都知道有事发生。
纷纷披上蓑衣,拿好兵刃,在雨中肃立。
另一座相对僻静的小院里,正靠在窗边养伤的阳天赐,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皱眉问道:
“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妖军打过来了吗?”
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部下跑了回来,禀报道:
“堂主,打听清楚了,不是妖军。好像是明翠翠他们小队今日巡查时,被别的斩魔司小队欺负了,抢了战利品。姜堂主正集结人手,要带人去找麻烦。”
“找谁的麻烦?”阳天赐来了兴趣,追问道。
部下面色古怪道:
“听说是扈州城的人欺负了明翠翠他们。”
阳天赐一呆,随即嗤笑一声,低声骂道:
“这小子有病吧?自己人打自己人?果然是个疯狗,逮谁咬谁。”
他摇了摇头,打发走部下。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到床边,郁闷地躺了下来。
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让他心情烦躁。
就在这时。
一阵淡淡的清香忽然袭入鼻端。
阳天赐还没反应过来,床前已多了一道人影。
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子。
身量比寻常女子高出不少,几乎与男子持平。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灰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相貌算不得绝美,但眉眼清秀,鼻梁高挺。
沉淀出一种妇人特有的韵味。
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慈爱:
“天赐。”
“姑姑!?”
看到来人,阳天赐愣了一下,旋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女人是他父亲的亲姐姐,名叫阳菲菲。
早年曾是万剑宗的天才弟子,后来不知为何脱离了宗门。
因为父亲公务繁忙,母亲又去世得早,从小到大都是这位姑姑在照顾他。
在他心里,姑姑就跟他的亲生母亲一样亲近。
他激动地想要起身,却被妇人伸手轻轻按住肩膀,柔声道:
“别动,你还受着伤呢,好好躺着。”
听到这温柔关切的话语,阳天赐心中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爆发了。
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拉着妇人的手哭诉道:
“姑姑,您可算来了!您不知道侄儿被人欺负得有多惨啊!
那个叫姜暮的畜生,仗着有点本事,根本就没把我们阳家放在眼里!
他打断我的腿,当众羞辱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姑姑,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要让他死!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越说越激动,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阳菲菲静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散乱的额发,柔声道:
“姑姑在京城收到了你的信,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不就赶紧赶过来了吗?
放心,有姑姑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阳家的人。这笔账,姑姑会帮你讨回来的。”
“爹呢?”
阳天赐吸了吸鼻子,问道,“爹爹怎么没来?”
“陛下给内卫下了密旨,似乎是要去秘密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阳菲菲解释道,
“你爹爹前段时间就离京了,行踪隐秘,连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至今还没回来。不过你放心,对付一个小小的斩魔司堂主,姑姑一人足矣。”
说着,她轻轻抚摸着阳天赐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
阳天赐心中大定,暖洋洋的。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惊讶地抬头望着妇人的脸,失声道:
“姑姑,您的气息……您突破到七境了?!”
阳菲菲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运气不错,刚突破证星没几天。也多亏了你爹爹留下的那件神物辅助,否则这次还真未必能抢到那颗星位。”
七境!
这可是代表着真正踏入了高阶修士的行列。
是拥有二十八星宿从星星位的强者!
别人不晓得,阳天赐却知道,姑姑这些年一直在为秘密争夺【箕水豹】中的【杵】星位做准备。
【箕水豹】为东方青龙七宿的第七宿。
共有四个星官。
分别为【箕】、【糠】、【杵】。
阳天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苍白的脸上都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恭喜姑姑!贺喜姑姑!
以后有父亲这些年为您暗中搜集的其他星位情报,姑姑您定能顺藤摸瓜,找到【箕】、【糠】两位星官的修士,夺取他们的星丹。
届时,姑姑便能集齐【箕水豹】三大星官之力,证得完整星宿!”
他越说越兴奋。
更重要的是,姑姑证得七境,实力大增,对付那个该死的姜暮,岂不是手到擒来?
阳菲菲看着侄儿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唇角笑意更深,伸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幽深难测:
“这次能侥幸证得这【杵】星位,多少有些取巧的成分,根基并不算十分稳固。
星位初成,犹如新芽,最易受外力侵扰,甚至随时都有跌落的风险……
好在,姑姑早有准备,提前备下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有了它,这星位才能真正稳固下来。”
“什么宝物?”
阳天赐好奇地问道。
阳菲菲嫣然一笑,葱白的玉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轻轻点在了阳天赐的鼻尖上,
“那宝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这小家伙啊。”
“我?”
阳天赐一头雾水。
“是啊,就是你。”
阳菲菲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
“在你十岁那年,姑姑就在你体内,放入了一颗精心炼祭过的【狼心玉】,让你温养着。
毕竟,你这小家伙可是罕见的‘纯阳锁阴’之体,最是适合温养这等至阳又需阴气调和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