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刀是从救济站外飞进来的,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就像是一道劲风,朝着远处蹿去。
火柴马龙毫不犹豫,留下一句“看好她”,就追了过去。
奥古斯特半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兜里,看着火柴马龙离开的身影。
半晌后,他扭过头来,看着凯瑟琳,好整以暇地说:“您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吗?”
提摩西眨了眨眼。
听到他的话,凯瑟琳没有生气,而是问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问题,说:“我确实还有话没说完——刚刚那个人,他的真名是叫布鲁斯·韦恩吗?”
提摩西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您在、在说什么呢?”
凯瑟琳笑了笑,说:“看来我猜中了。”
“难道你之前也见过他?”奥古斯特问。
“不,我没见过他,”凯瑟琳摇了摇头说,“只是,我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提摩西心说不会吧,难道布鲁斯以前也穿越过时空?
他还只是见到了迪克还没成为罗宾,和刚成为罗宾的样子,布鲁斯更过分,怎么直接见祖宗了,这合理吗?
但凯瑟琳否定了这个说辞,说:“不是的。大概是在我刚嫁给艾伦没多久……一个自称汪达尔·萨维奇的人找到我,要求我交出一个装着超维度生物的容器,当时我和艾伦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容器,所以他试图逼问和威胁我们。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知道了这个名字,也知道,那个所谓的超维度生物,其实是一个监视工具,监视的目标,正是我们的后代,布鲁斯·韦恩。”
提摩西倒吸一口凉气。
萨维奇的动作居然比他们还要快这么多……不过幸运的是,他应该没有找到那个容器。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宇宙的萨维奇了。
凯瑟琳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说:“但我们当时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东西,所以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我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然,就算见过,我们也不会说出来的……毕竟那可是我们的家人。”
素未谋面的家人。奥古斯特心说。
“找不到东西,他就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他似乎很笃定这个东西是被人拿走了,”说着凯瑟琳低头看向自己自己腿上这个几乎从不离身的木匣子,“这也算是我的私心吧……其实我原本是想给我的第一个孩子起名叫布鲁斯的,但是出了这件事之后,我就换了名字。没想到……”
她苦笑一声说:“总而言之,当时我们只当成是一次意外事故,但……就在纪念大桥出事的那天,您出现了,斯塔克先生。而这个木匣子,正是您交给我们的。”
这下不光是提摩西了,就连奥古斯特也轻轻吸了口气。
所以,怪不得在他刚来到救济站的时候,这位日理万机的韦恩夫人会主动找他攀谈……原来如此。
他们早就见过了!
而且对方也知道他不属于这个时代。
但他还是不明白一件事:
“您怎么肯定火柴马龙就是布鲁斯·韦恩?”
“我认识真正火柴马龙,他不长这样,”凯瑟琳说,“那是个纵火犯,但是他救过我。”
奥古斯特沉默了。
他借用火柴马龙的身份的时候,被布鲁斯拆穿,布鲁斯借用火柴马龙的身份的时候,又被凯瑟琳戳穿……这个名字是有什么传递性吗?
他算是发现了,他这段时间结识的人,居然多多少少都知道火柴马龙本人的存在……太神奇了。
他分明不在场,却又无处不在。
“我听说他杀了自己的兄弟,而后自己也畏罪潜逃了,”凯瑟琳说,“但更早一点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人,借着火柴马龙的身份找上了我们……我们没有戳穿他,而是请他上门做客,想看看他的需求。但没想到,他很快就离开了。”
更没想到,这人居然就是自己的百年之后出生的后辈。
凯瑟琳毕竟年纪不轻了,说了这么多话后,还是没抑制住喘了几口气。
提摩西连忙四处张望,想给她倒杯水,却发现这里除了酒就是酒。
“艾伦总说我是个酒蒙子,”凯瑟琳露出一个疲惫而又调皮的笑,“现在他不在了,也没人会拦着我喝酒了。”
提摩西一手一瓶酒,抽了抽嘴角,又想了想,快步跑出去说:“等我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凯瑟琳长叹一口气。
奥古斯特双手抱臂,冷眼看着提摩西的背影,说:“所以,这个匣子真的是我交给您的吗?”
凯瑟琳也不意外他会有此疑问——毕竟他才说过自己失忆了,她说:“是的,就是你交给我的,当时你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要么把它藏起来或者带进坟墓,要么交给我的朋友。’”
“我真这么说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凯瑟琳说,“无论是我,还是艾伦,都一直在践行您的要求。”
毕竟你救了我们。
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奥古斯特也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当时凯瑟琳还不明白奥古斯特当时那句话的意思,但在看到和奥古斯特一起出现的布鲁斯和提摩西,她忽然明白了。
你不知道他们是谁没关系——我会告诉你的。这是奥古斯特的未尽之语。
凯瑟琳理解了,奥古斯特也想到了。
说真的,这段时间听下来,他发现艾伦和凯瑟琳确实善良得和哥谭的画风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他们也由此成了牺牲品。
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但是在这个地方,善良却成了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