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摩西苦笑一声说：“你就别埋汰我了……我知道你已经发现我留在你身上的东西了。”
在刚刚活动的时候，他确实试图听一下奥古斯特这边的动静，可信号却时有时无的，听到的基本都是风声，而无人声。
这时候奥古斯特已经坐直了，听到他的话，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说：“您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
火柴马龙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窃听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在了提摩西手上。
他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说：“你们说的是这个吗？我怕它掉下去，所以收起来了。”
提摩西拿着这枚窃听器，表情有点发绿——他反应过来，这正是他背着奥古斯特，放在奥古斯特身上的那枚窃听器。
现在他才知道，这枚窃听器不仅早就被人家发现，还趁机扔到了他的老师……呃，老师的同位体身上了。
怪不得他之前就什么也没听到，原来早就被发现，被间歇性屏蔽了。
倒是奥古斯特，一点也没有被受害者抓包的慌张——反正蝙蝠侠也没少在他身上放这玩意，他饶有兴趣地说：“您是怎么发现的？我记得我放上去的时候动作还算隐蔽。”
“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些东西，”火柴马龙淡淡地说，“而且你压根就没有想着瞒过我。”
所以之前才那么突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奥古斯特并不喜欢和人进行肢体接触——在日常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能避免就避免。
如果近身格斗的时候有需要怎么办？
那么，别忘了他们是在哥谭，绝大多数时候的肢体接触，都可以用武器作为替代。
你看奥古斯特手上的那柄的手杖是用来干什么的？
奥古斯特戏谑一笑，说：“鉴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就在我身上留下了窃听器，所以……我是不会道歉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提摩西循着声源好奇地看过去，却只能看到火柴马龙背过去的手。
他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奥古斯特和火柴马龙，迷茫地挠了挠头，心说奇怪，难道是幻听了？
而火柴马龙，则是若无其事地蜷了蜷手指，转而提起了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说：“你认为那个装有超维度生物的东西，在凯瑟琳·韦恩手上？”
闻言，提摩西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他顺着火柴马龙的视线看过去，此时蜷缩在凯瑟琳腿上的小猫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木质的狭小盒子。
“其实我手上有一个比较检测仪器，只要足够近，就能得到提示，”提摩西沉吟着说，“我认为我们应该找她谈谈，你们觉得呢？”
*
“你们的品行真是令人敬佩……我还以为，比起谈话，你们会想办法偷偷拿出来看一眼呢。”
救济站的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凯瑟琳·韦恩依旧坐在轮椅上，双手稳稳地捧着一个木盒子，视线直直看向站在斜前方的火柴马龙。
火柴马龙双手抱臂，没有说话。
而提摩西则是半蹲在她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请相信我……我们是好人。”
凯瑟琳的视线掠过正站在一幅画像面前的发呆的奥古斯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我能理解，只是没想到你们和斯塔克先生居然是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奥古斯特转过头来，遥遥看了他们一眼，但笑不语。
提摩西不知道奥古斯特这个微妙的笑容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尴尬地搓了搓手，说：“请相信我，韦恩女士，我真的没有恶意，就只是……就只是让我摸一下。”
凯瑟琳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匣子，眨了眨她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说：“这个匣子……里面的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吗？”
听到这话，提摩西反倒有些迟疑了，说：“您知道匣子里是什么东西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说：“我没打开过这个盒子。”
说完，她轻轻抚摸着这个几乎从不离身的盒子，低声说：“这是艾伦留给我的。”
此话一出，半晌没说话的火柴马龙总算出声了，他说：“……艾伦·韦恩？”
凯瑟琳直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怀念的悲伤表情，说：“是的，他是我的丈夫。去年……死于一场谋杀。”
不是自杀，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想来，她应当也非常清楚自己最亲近的人遭遇了什么。
话说到这里，凯瑟琳却话锋一转，直指奥古斯特的方向，说：“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见过这位先生了。”
闻言，奥古斯特惊讶地看了过来，却直直对上了两双……不对，三双蓝眼睛。
看着这百年来的三位韦恩庄园的主人齐刷刷的注视，奥古斯特居然不由得感到了几分心虚。
但他很快又将这点心虚抛之脑后。
他不是傻子，凯瑟琳此话一出，他很快就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情况。
假设凯瑟琳·韦恩没有撒谎——她好像也没有必要撒谎，那么，能在奥古斯特不知道的时候做出这种事的，多半就是他自己……失忆前的自己。
迎着蝙蝠侠式的逼视，奥古斯特十分镇定地回了一句：“我失忆了。”
他不是傻子，蝙蝠侠同样也不是傻子，在得知了墨菲斯的能力，和奥古斯特掌握的那些奇异的“魔法”后，他也很快想明白了事情的来由。
但有一个问题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的“他”，指的是失忆前的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当然也不知道——他失忆了，他知道什么？
失忆前的自己连自己都坑啊！
他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只有一头雾水的提摩西左右张望，好奇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