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曜仙城北方,千里之外。
海域上碧波万顷,晴空如洗。
海面如同一面巨大的蓝色镜子,倒映着天光云影。
然而此刻,这片宁静却被两道强横至极的气息彻底撕裂。
一袭黑色锦袍的陈盛负手而立,脚踏虚空,周身威压肆无忌惮地逸散,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其周身方圆三千丈之内的天地元气疯狂颤动,如同煮沸的水,海域波涛汹涌,掀起层层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拍向天际。
这是陈盛三重域境的极限。
三千丈内,他便是主宰。
而在陈盛万丈之外,同样屹立着一道身着青袍的中年身影,赫然正是青源真君。
他衣袂翻飞,神色沉凝,锐利的目光在陈盛身上来回扫视。
在感知到对方还只是域境之时,青源真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还不曾蜕变啊!
这一刻,他心中有底了。
对方既然连域境都不曾蜕变为势境,那就足以证明,此人突破炼神绝对在三十年之内。
否则,数十年苦修,势境早已成形。
而一个初入炼神的真君,即便是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毕竟,他突破炼神已有百年之久,论底蕴、论积累、论经验,远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今日,便叫你付出代价。”
青源真君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杀意。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周身势境如同潮水般展开。
刹那间,方圆万丈内的天地元气疯狂躁动,一抹有些虚幻的青色神火骤然升腾,弥漫虚空,朝着对方倾轧而去。
这是神识化形。
神火专烧元婴,歹毒非常。
青源真君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不打算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来得好!”
陈盛丝毫不惧,同样针锋相对,一步踏出。
顷刻间,一轮大日自其身后缓缓升腾,金光万丈,普照四方。
恐怖的威压席卷四方天地,海水倒卷,云层崩散。
赫然正是大日神图。
这可不仅仅只是神识功法,同样也是一门威能极强的神识神通。
“轰!!!”
两道神识之力碰撞在一起,如同两颗星辰相撞,瞬间激起千层气浪。
方圆万丈之内,无尽元气倒转翻涌,将天地化为金青二色,泾渭分明。
恐怖的威压逸散而出,整片虚空都在震颤,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海面上,巨浪掀起百丈高,声势骇人,如同天崩地裂。
“疾!”
青源真君心念一动,一道细如牛毛的青针法宝瞬间破空而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赫然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青源针!
此针以千年寒铁所铸,专破护体神光,青源真君仗之横行北海数十年,曾闯下赫赫凶名。
陈盛毫不避讳,抬手一招,元辰天火旗迎风展开。
刹那间,焚天金焰席卷天穹,化作一方金色火域,灼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烧得扭曲。
火域与青源针正面碰撞,瞬间爆发出一道剧烈轰鸣,金色与青色的光芒交织炸裂。
青源真君身形一闪,顷刻间挪移千丈,拉开距离。
他抬手一挥,青源针在空中一个转折,再度朝着陈盛激射而去。
而后,双掌一抬,衣袖之间再度遁出一道流光,赫然正是他的另一件五阶法宝青源剑。
剑光一闪,天地间无数道元气如同受到召唤,化作无尽剑光,浩浩荡荡地朝着陈盛倾轧而下。
剑光如雨,铺天盖地,每一道都足以重创金丹修士。
“滚!”
陈盛爆喝一声,声如惊雷。
这一次,他不再使用法宝,而是直接一拳砸出。
刹那间,气血如烘炉,一道千丈巨掌轰然压下,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
无数道剑光在这巨掌之下顷刻间湮灭,如同纸糊的一般,连片刻都未曾挡住。
“体修?!”
青源真君瞳孔一缩,心头猛然一震。
这一刻,他顿时明悟了之前心中那股莫名的危机感从何而来。
原来,对方竟还是一位五阶体修。
法体双修,这在炼神境中极为罕见,因为两条路都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和时间,能够兼修者,无一不是底蕴深厚、野心勃勃之辈。
怪不得之前敢如此狂妄。
不过,若想凭此便压过他,那就太过小觑他青源真君了!
“裂!”
青源真君口吐一言,声如金石。
天穹之上,一道青色巨掌顷刻间凝聚,遮天蔽日,如同上苍之手,裹挟着恐怖的威压抬手压下。
陈盛并指一挥,身形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残影。
元辰天火旗再展神威,汹涌的焚天金焰燃烧四方,化作一条条火龙缠绕而上。
金焰与青掌交织,短短数息时间,便爆发出一道剧烈轰鸣,青掌碎裂,金焰翻涌。
两道身影,一青一金,不断在虚空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是横跨千百丈,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各种强横法宝、神通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灵光与火焰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
整片虚空都在震荡、轰鸣。
整片海域都在翻腾、咆哮。
海水被余波掀起数百丈高,如同海啸降临,声势惊天动地。
……
而在远处,观战的一众炼神真君也是惊叹不已,议论纷纷。
“青源老鬼的实力,竟然又有精进,此人虽是散修,根底却着实不弱。”
一位黑袍真君抚须感叹。
“这位凌道友不一般啊,竟是法体双修,怪不得如此有自信。”
另一位白衣真君眼中满是诧异。
“这一战,很悬啊……”
“诸位,要不要赌一把,谁胜谁负?”红光满面火龙真君笑呵呵地提议道。
“我赌一万元晶,青源取胜。”
一位灰袍真君率先开口:
“这老东西虽然人品一般,但实力还是很强的。反观那位凌道友,看样子连势境都未曾突破,显然突破炼神不到三十年。姜还是老的辣。”
“不敢苟同。”
另一位红裙美妇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战场:
“我觉得这位凌道友胜算更高,不知你们有没有看出,这凌道友的实力似乎在不断地攀升……好像是将青源老鬼当做磨刀石一样,在借他磨砺己身。”
“不可能吧?他怎么敢?”
灰袍真君面露不信。
拿一个百年老牌真君当磨刀石,这是何等狂妄?
“看着便是。”
红裙美妇淡然一笑,不再多言。
……
“不可能!”
伴随着又一击轰鸣,青源真君身形爆退千丈,衣袍碎裂,脸色有些难看。
最开始时,他是自信自己能够取胜的,毕竟对方明显突破炼神境界不久,根基尚浅。
但让他万万不曾想到的是,交手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他竟然被压入了下风!
对于炼神真君而言,半个时辰的时间太短了,不过是寻常切磋的工夫。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明显在他之上,而且是稳稳地压了一头。
而此刻的他,除了压箱底的搏命底牌没有动用之外,基本上所有法宝都已经祭出,神通尽展,但仍旧是难以占据上风。
并且,对方还是如最开始一般游刃有余。
这可就太可怕了。
与对方的交手,甚至让青源真君感受到了曾经与一位炼神中期真君交手时的压迫感。
这一刻,青源真君心中萌生了退意。
他的性格从来都不是冲动为先,否则也不可能凭借区区散修之身,在弱肉强食的外海修行界中一步步登临真君之位。
明哲保身,是他素来所信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