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可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啊!”
随着血婴即将炼化大成,残魂老鬼也随之显化而出。
那道虚幻的身影悬浮于虚空之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当然,本座之前可是发过心魔血誓的,自是会信守承诺。”
血阴老祖正色道,面容肃穆,但随即便是话音一转,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道友是不是也该将最后的秘法交出来?”
“秘法?老夫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残魂老鬼面露意外,眉头微微皱起。
血阴老祖却是笑了笑:
“道友深谋远虑,不可能不留下后手,况且本座也已经查验过了,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道友莫非是想要本座在最后一步功败垂成?”
残魂老鬼闻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似乎在衡量着什么,又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血婴吞噬血气的细微声响在殿中回荡。
“道友,你我之间相交数十年,难道还不能坦诚相待?”
血阴老祖蹙眉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也带着几分试探。
“罢了,罢了……”
残魂老鬼迟疑片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妥协:
“既然你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老夫若是不给你一些东西,恐怕你反而不信,不过,老夫确实不曾故意蒙骗你。
既然你想看,这玄牝炼神之法,交给你又如何?”
“那就多谢道友了。”
血阴老祖微微颔首,也不客气,抬手之间将一枚空白玉简交给对方。
残魂老鬼当即聚精会神,将法门一笔一划地刻录在了玉简之上。
血阴老祖在一旁紧紧盯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此刻,那血婴的凶威也是越来越盛。
它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血光翻涌,如同一轮血色的太阳。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将天地之间所有的血精之气全部吞噬殆尽。
那些从数百修士身上汲取的生命精华、气血之力,此刻尽数汇入了那尺许大小的躯体之中,使其彻底化为了浓郁的血色,如同凝固的鲜血。
血婴静静地闭目立于虚空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周围大阵再度变化,层层血色火焰将其笼罩在内,如同一个巨大的烘炉,正在淬炼着这尊绝世凶物。
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尺许大小的血婴此刻正在不断地缩小、凝实,体型越来越小,气息却越来越强横,如同一个正在孕育中的凶神。
血阴老祖接过玉简,仔细对照法门的内容,神识一遍遍地扫过那些符文,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片刻后,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按照法门所述,残魂老鬼确实没有骗他,法门完整,逻辑自洽。
不过,他确实发现了一些遗漏之处。
有些关键步骤的描述含糊其辞,需要自行揣摩。
但他也算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仔细对照了数遍,都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问题。
“道友此番可信了?”
残魂老鬼笑问。
血阴老祖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笑意:
“多谢道友相助了。待老夫炼神成功,定为道友立一座丰碑,千秋万代,香火不绝。”
“你这是何意?”
残魂老鬼脸色微变,那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血阴老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道友来历太过神秘,本座实在信不过道友啊,害怕道友待会儿会在我炼神之际动些手脚,所以……也只能先行送道友上路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惋惜:
“当然,本座自知理亏,道友不妨留个遗言,若是有机会的话,本座会帮你弥补的。”
对于这老鬼,他可信不过。
数十年的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血阴老祖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信任,而是多疑与狠辣。
原本血阴老魔是准备等到彻底炼神成功之后,再除掉这老鬼的。
可这几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妥。
他总觉得这老鬼不可能会那么老实,一定藏着什么后手。
而且,他方才也发现那玄牝炼神之法中有些缺漏之处,这都足以证明对方存了小心思。
虽然也可能是他多疑,但那又如何呢?
血阴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意外,自是要将所有的隐患全部消弭干净。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至于心魔血誓……
他则是完全已经不在乎了。
这等誓言真正具有威胁的,是渡炼神心魔劫之时。
可问题是,他已经没有了冲击炼神境的希望,而是准备以左道之法突破炼神境界,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心魔。
违不违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威慑。
当即抬手一挥。
其身后三位金丹真人同时踏出一步,将残魂老鬼包围其中。
三人各据一方,气机锁定,将残魂老鬼的退路尽数封死。
“你倒是好狠的心。”
残魂老鬼看着将自己包围的三位金丹,声音有些冷意。
“呵呵,都是跟道友所学。”
血阴老祖丝毫不以为耻,反而有几分得意。
“可惜了……”
残魂老鬼叹息一声,恍若是十分惋惜。
那叹息声里,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惜什么?”
残魂老鬼的这副模样,让血阴老魔微微蹙眉,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可惜,不能将你炼成本座的身外化身了。”
残魂老鬼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而后,他抬手一掐,一道血印瞬间汇聚而成。
那血印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极其诡异的气息,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顷刻间,血印便落在了血婴之上。
下一刻,就见不远处那原本闭目凝神的血婴陡然之间睁开双目!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血色的火焰在燃烧,透着无尽的凶厉与暴虐。
下一刻,它的身形陡然瞬移数百丈距离,快得如同鬼魅。
顷刻间,它便出现在一位玄阴谷金丹身后,抬手间,一道道血光瞬间将其笼罩。
那金丹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血光缠住,动弹不得。
“不好,杀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让在场的几人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
包括血阴老魔也是如此。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残魂老鬼竟是能够诡异般地调动那原本被他所掌控的血婴!
而他与血婴之间的联系,则是在那一瞬间被一股神秘力量彻底切断,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等变故,让血阴老祖脸色骤变。
当即下令诛杀残魂老鬼,而他整个人更是瞬息而动,抬手之间,手中一道血色小旗陡然显化,迎风招展,化作一道血光杀向残魂老鬼。
然而。
令他瞳孔一缩的是,就在他出手的刹那间,血婴却是直接拦在了残魂之前。
那小小的身影挡在残魂老鬼身前,抬手之间,便将血色小旗赫然镇压。
那血色小旗在血婴手中如同玩具般被揉捏,灵光黯淡,几近碎裂。
随后,血婴张口一吸。
被血光笼罩的那位玄阴谷金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血光,被它吞入腹中。
“啊....”
那金丹修士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这诡异的变故,让血阴老祖措手不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便拿出了掌控残魂老鬼性命的养魂木,厉声道:
“老鬼,你这是要两败俱伤吗?”
血阴老魔不知道血婴有没有完全炼成,可单看其所显化出的凶威便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是那血婴的对手。
毕竟抬手间镇杀一位金丹修士,这可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