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随着聂灵曦决绝的转身,气氛再度彻底定格了下来。
陈盛立于原地,僵持未动。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聂湘君拿起枕头砸了陈盛一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的颤抖:
“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你难不成还真想退婚不成?”
“可你……”
陈盛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迟疑。
聂湘君骂的那些话,他认,也不放在心上。
他做任何事,从来都不后悔。
但聂湘君不一样。
方才聂灵曦的那些话,真是一句句都在往其心窝子上捅。
他知道,这一刻的聂湘君也是难受到了极点。
毕竟她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就是意外,再加上他的推波助澜。
如果当初青蛟水寨那一次过去之后,二人划清界限,绝对不会如此。
聂湘君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懊悔:
“她骂的都对,我活该,你赶紧去找灵曦,安抚她,拿出你哄女人的本事。”
见陈盛还没有动,她语气急了几分:
“快去!”
见其如此表态,陈盛当即也不再迟疑,点了点头,迅速便追了上去。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床榻上,聂湘君坐起身子,有些懊悔地捂住了头,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指尖深深嵌入发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这一刻,她是真的追悔莫及。
怎么就忍不住了呢?
怎么就在聂家和陈盛私会了呢?
灵曦那么聪明,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呢?
方才灵曦的那些话,一句句地在耳边回荡,如同利刃反复切割,让她既难堪,又难受。
要知道,灵曦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一直都关系亲密。
她记得灵曦幼时黏在她身边的样子,记得她每次外出归来时灵曦眼中期待的光芒。
可现在,自己却做出了这种事!
聂湘君不敢想这件事若是被灵曦爆出去后的代价。
她这等败坏门风之事,一定会让兄长暴怒,也一定会让整个聂家蒙羞。
这些其实她也都能接受,大不了不要名声,跑去玉霄宫修行。
可陈盛不能啊。
如今陈盛刚刚在云州搞出如此大的动静,离不开聂家的相助。
除此外,陈盛还即将成为皇帝钦点的无双驸马,这种丑事一旦曝光出去,陈盛必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乃至触怒皇帝。
同陈盛走到今天,她不后悔。
毕竟也不全是陈盛一个人的原因,如果不是她后来半推半就,陈盛绝对是不敢也做不到强迫她的。
她后悔的是因此而让陈盛沦落到危险境地。
明明之前都谋划好了,徐徐图之。
怎么就忍不住呢?
方才灵曦可是亲口说了。
在推门之前,她都还在说服自己,只要二人衣着整齐,即便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也能够说服自己。
可偏偏,方才对方推门时,却是那么混乱的情景。
当时的她,甚至都还和陈盛联系着……
这样的情景被灵曦亲眼目睹,她都不敢想,灵曦此刻会是如何的痛心。
毕竟,一个是她的未婚夫,另一个则是她十分亲近的姑姑。
结果,这两个亲近的人,却做出了那等事情。
任谁能够接受?
这一刻,聂湘君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
一路跑出客院的聂灵曦,脸上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她强行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心里却是一抽一抽地疼,如同有人拿钝刀在慢慢割。
在推门之前,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可推门之后,聂灵曦才发现。
她完全就没有准备好。
她和陈盛虽然是家族联姻,但这么久以来并非是没有感情。
对于陈盛,她也是早就上了心,为此不惜将自己的护身符宝都交给了对方。
乃至身子,除了最后一步,她也都交给了陈盛。
就是因为,陈盛是她十分中意的未婚夫。
结果,前不久未婚妻的身份刚刚被抢,现如今,又遇到了这等事情。
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还有姑姑聂湘君。
她方才虽然骂对方最狠,但也是因为她更亲近姑姑。
虽然聂湘君不是她亲姑姑,但与亲姑姑又有何异?
她永远都记着年幼时跟随姑姑身边的日子,记得姑姑对自己的好,每次外出归来,都会给她精心准备礼物,完全将她和灵姗当成了亲侄女。
事实上,相比于陈盛,她更加亲近聂湘君,毕竟对方是她的亲人。
今日与陈盛苟合的女人,但凡不是姑姑,而是其他聂家女人,她都能够接受。
甚至就算是灵姗,她也未尝不能说服自己。
可偏偏,为什么是姑姑呢?
这一刻,聂灵曦心中既心痛又后悔,同时还有几分难受。
心痛的是自己的姑姑和自己的未婚夫有了私情。
后悔的则是自己今日的摊牌。
如果自己装作不知道,如果自己依旧被蒙在鼓里,那该有多好?
难受的则是那两个人,完全没有丝毫顾忌她的想法。
但凡两个人心里有半分在乎她,就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忽的,聂灵曦难受之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一看。
只见身边此刻赫然站着一道身影,正在看着她,脸上带着愧疚和疼惜。
“姑父,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来安慰我?”
聂灵曦抽泣了几下,脸色变得无比冰冷,如同一块经年不化的寒冰:
“如果是看笑话,那你赢了,现在我确确实实成了笑话,如果你是来安慰我的话,就请回吧,我聂灵曦不需要这种安慰。
方才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
“灵曦,说什么傻话呢?”
陈盛挤出一丝笑意,声音温和:
“什么姑父?我是你未婚夫啊。”
“未婚夫?”
聂灵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谁家未婚夫勾搭未婚妻的姑姑?”
“陈盛啊陈盛,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我彻头彻尾地成了一个笑话?”
聂灵曦擦着脸上的泪,指节泛白。
她是一个既聪明又骄傲的人,可正是因此,才难以接受自己遭到这种背叛。
骄傲被践踏,聪明被蒙蔽,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
“能听我解释吗?”
陈盛看着她的眼睛道,目光诚恳。
“我若是说不想听呢?”
聂灵曦冷着脸,声音如冰。
陈盛叹了口气:
“那我也只能用强了。”
聂灵曦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