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谋划?”
杨嵩抬起头,眼中杀意弥漫,如同实质般的寒光从那双眸子里迸射而出:
“引出陈盛,一击必杀!”
时至如今,杨嵩已经不想再谋划什么阴谋诡计了。
之前几次袭击陈盛,都以失败告终,让杨嵩对此十分忌讳。
每一次精心布局,每一次倾力出手,换来的都是折戟沉沙。
与其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反倒不如干净利落一些,抓住机会,直接诛杀陈盛!
反正以现如今的情况来看,陈盛只要是死了,都跟瀚海宗逃不脱关系。
黑锅不背也得背,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干脆利落。
再者,只要不光明正大地灭杀陈盛,朝廷即便是知道了,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到时候,几大顶尖势力联合起来,未必不能逼得朝廷妥协。
毕竟,陈盛再重要,也已然是个死人。
朝廷大概率不会为一个死人,去得罪数位炼神真君。
天玑道人和弘文和尚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凝重。
糙。
太糙了。
用这种方式,与直接挑衅朝廷有何两样?
“如此,有些太莽撞了吧?”
弘文和尚面色微沉,手中的念珠转得慢了几分。
“虽然如今天下乱象已现,但朝廷还是有底蕴的,如此做,无疑是在挑衅朝廷的权威,届时,朝廷必将会严厉惩处此事。
毕竟陈盛不止是朝廷官吏,更是皇族即将联姻的驸马,也是聂家的女婿……”
天玑道人沉吟片刻,附和道。
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杨嵩的计划并不完全认同。
“不让朝廷继续追究此事不就行了?”
杨嵩笑呵呵道,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
“此言何意?”
二人闻言,同时将目光转向杨嵩,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而杨嵩则是仰起头,眯着双目,一字一句道:
“陈盛不是栽赃重海门勾结太平道逆贼吗?既如此,那就做实此事,将陈盛之死,全部都让太平道承担。
到时候即便朝廷怀疑是咱们做的又如何?只要有人顶罪即可。”
“可太平道会配合此事吗?”
弘文和尚与天玑道人都觉得杨嵩有些异想天开。
太平道确实是反贼,也不在乎灭不灭杀一两个朝廷官吏。
毕竟这些年,死在太平道反贼刀下的官员早就不知凡几了,他们甚至乐得如此。
可这都只是推测。
万一。
万一太平道不配合呢?
“太平道一定会配合的,只要咱们支持云州再来一次大乱即可。”
杨嵩一字一句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笃定,也带着几分狠厉。
天玑道人目光微凝:
“杨道友,这....”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杨嵩直接开口打断:
“二位,上一次云州大乱,吾等各方势力均是获益匪浅,朝廷让渡了不少利益,可眼下,朝廷却有了反悔之意。
先来一个楚正南,又来一个陈盛,且行事如此强硬,分明是要整肃云州。”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再来第二次大乱,才能继续迫使朝廷退让。”
“只有让朝廷见识到威胁,日后才不敢肆无忌惮,而且我相信,太平道的人一定也乐得如此。
只要太平道届时承认了对陈盛出手,即便是朝廷怀疑咱们,也拿不出证据。
更何况,若是我云州修行界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到时候只怕朝廷连追究都不会,而是会默认此事,寻求吾等相助,一同镇压云州叛乱。”
“阿弥陀佛。”
弘文和尚微微颔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贫僧以为,杨施主所言,不无道理。”
天玑道人沉默许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最终,他缓缓道:
“这件事,龙虎山不会直接插手,不过事后,龙虎山会配合。”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稳妥。
龙虎山传承千年,向来以稳健著称,从不轻易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杨嵩见状也没有继续劝说。
能拉上天龙寺他已经满足了,至于龙虎山这边,对付陈盛出手还真不至于非得让龙虎山出手,只要灭杀陈盛之后配合即可。
“本座是这么想的.....”
杨嵩压低声音,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先行沉默,示敌以弱,乃至坐实重海门勾结太平道一事,只要陈盛这边松懈,离开云州靖武司,到时候……便立刻将其诛杀。”
他看向弘文和尚,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希望弘文大师能一同出手。”
一方面,是他想要拉着对方一同下水,做实此事。
另一方面。
弘文和尚乃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一身实力非比寻常,佛门神通更是诡谲难测。
而他同样也是金丹后期。
届时,再从瀚海宗内调两位金丹真人相助,布下天罗地网。
他就不信,陈盛一个初入金丹的真人,即便是天资纵横、冠绝天下,难不成还能以一敌四不成?
若陈盛真有这样的本事。
那他就认了!
“善。”
弘文和尚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此事。
念珠在他手中轻轻一捻,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一旁的天玑真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四位金丹真人联手,其中两位还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这等实力,炼神之下无人可挡。
陈盛只要没有防备,必然是必死无疑。
“杨施主,方才你说秘境踪迹,不知……”
弘文和尚笑呵呵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一旁的天玑真人也是目光微动,眼底精光闪烁。
毕竟这可是秘境啊!
绝对的宝地。
若能得之,即便只是一个小型秘境,也足以让宗门底蕴大增。
其中蕴藏的灵药、灵材、机缘,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为之眼热。
杨嵩会心一笑,旋即解释道:
“此事是前不久刚刚传回来的,在……”
……
很快,在瀚海宗和天龙寺以及龙虎山的配合之下,对于重海门覆灭一事,云州东域已然开始流传出了“重海门确确实实是太平道分舵”的说法。
云州的风向也随之转变,将之前官府的强势灭门,变成了惩奸除恶、剿灭叛乱。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中,陈盛从一个“滥杀无辜的酷吏”,摇身一变成为了“铁腕治乱的能臣”。
甚至于,为了更进一步迷惑陈盛,天龙寺还再度派人赶赴云州靖武司,表达瀚海宗想要谈和的意愿,甚至于可以付出一些天元重水。
此等态度,无疑是让靖武司内的许多人为之震惊。
瀚海上宗竟然服软了?
要知道,这可是传承千年之久的顶尖势力啊。
在云州扎根千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连朝廷都要给几分面子。
如今竟然主动低头,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一时之间,在靖武司内,陈盛的威望直线提升。
那些原本对他还心存疑虑的官吏,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敬畏。
包括楚正南也很是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