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松手了。”
虚空之上,一头数十丈大小的青色神鸟悠然遨游,双翼舒展间搅动风云。
聂湘君和陈盛相拥而坐,陈盛有些慵懒地躺在她腿上,二人一边十指相扣,一边对饮灵酒。九天罡风拂过,却吹不散这片小小的温柔乡。
自二人相约之后,又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内,陈盛和聂湘君的关系飞速攀升,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始终亲密无间。
聂湘君也恍若是看透了什么,突然之间不再顾忌太多,那些曾经束缚着她的世俗礼法、家族颜面,在这几日里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当然,陈盛也没有忘了孙玉芝。
在陪完聂湘君后,他又专程陪了孙玉芝两日,将一碗水端得平平整整。
而后,他和聂湘君便飞速赶赴云州城。
原因无他。
楚正南催得急,一道道传音几乎没断过。
此时,距离朝廷武举之战,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作为朝廷的顶尖天骄之一,陈盛是万万不能缺席的,京城靖武司总部甚至亲自向楚正南传讯问询。
除此外,还有一个原因。
聂家嫡女聂知婧与当朝二皇子的婚事已经敲定,订婚之期就在明日。他作为聂家女婿,无论如何也要顺势走一趟,这是礼数。
若非如此,陈盛倒还真想在宁安多待几日。
毕竟,温柔乡确实是迷人,尤其是和聂湘君这等修为地位都远胜于他的女人在一起,更是让陈盛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征服感。
金丹后期的大真人又如何?
圣地门人又如何?
他姑姑又如何?
此刻还不是被他揽在怀中,任他予取予求?
这种由内而外升腾起的舒爽,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令人沉醉。
“还没到呢,松什么手?”
陈盛捏了捏聂湘君的柔夷,轻笑着,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聂湘君撇了撇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意。
她岂会不知道陈盛这小子心里憋着什么坏?
之前还怂恿她,说什么天为被、鸟为床,想在九霄云外恩爱一番,却被她无情的拒绝了。
她虽答应了陈盛的约定,却不可能事事顺从着他,若真由着他胡来,那还得了?
尤其是距离聂家越来越近,聂湘君的心里便越是发虚。
她性情洒脱,不惧世俗眼光,这一点不假。
可她终究是陈盛的姑姑,而且对方还是她侄女灵曦的未婚夫。
每每想到这一层,她的心里便涌起难以言说的心虚和愧疚,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
那孩子那般信任她,那般亲近她,若是知道了真相......
她不敢往下想。
自是不会任由陈盛胡来。
“这一次,知婧终究是没有避开联姻。”
聂湘君轻叹一声,岔开话题,目光望向远方。
不止聂灵曦是她的侄女,聂知婧更是她的亲侄女。
她一直都清楚,知婧对这场与皇族的联姻有多么抗拒。
那孩子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对未来的迷茫与不甘,可她这个做姑姑的,除了安慰几句,又能如何?
这就是世家女子的命运。
享受了家族的资源和庇护,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锦衣玉食、灵丹妙药、名师指点,这一切从出生那日起便早已标好了价码。
这一点,灵曦如此,知婧也是如此。
即便是她,当初也是因缘际会之下拜入玉霄宫,才堪堪摆脱了联姻的命运。
有些区别的是,灵曦对陈盛这个联姻对象观感很不错,不仅不讨厌,还觉得很是合适,眉眼间的笑意是做不得假的。
但知婧却截然相反,她十分抗拒那位二皇子,抗拒到哪怕只是提起,都会冷了脸色。
听着聂湘君感叹,陈盛的脑海中,也浮现出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聂知婧的身影。
论及姿色,聂知婧绝对堪称顶尖,更有“明景八美”之称,乃是享誉天下的顶尖仙子。
只不过双方接触不多,陈盛虽欣赏对方的姿色,却也仅止于此,并无太多想法。
毕竟那是聂灵曦的堂姐。
他陈某人向来为人正道,着实是做不出那等事来。
“姑姑......”
陈盛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
“干嘛?”
聂湘君没好气地看了陈盛一眼,心头一跳。
对方一叫姑姑,她就知道准没好事,这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盛笑了笑,眼底有光:
“可以吗?”
“滚!”
聂湘君一脚把他从腿上踹了下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
“属下陈盛,拜见指挥使大人。”
云州靖武司,大殿内。
陈盛躬身朝着上首的身影行礼,姿态恭敬。
“哈哈哈,免礼免礼,你我之间不必拘这些俗礼,快坐快坐。”
楚正南爽朗一笑,和煦地摆了摆手,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亲近之色。
但陈盛却知道,对方的笑意,远没有看上去那般纯粹。
之前因为瀚海宗一事,二人已经有些撕破脸了。
他当时借着伤势,隐晦地拿捏了对方一把,楚正南能装作无事发生,陈盛也只能心中感叹,不愧是久居高位之人,做事滴水不漏,城府深不可测。
“谢指挥使。”
陈盛站起身,依言而坐,眼观鼻鼻观心。
“陈盛啊。”
楚正南忽然感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瀚海宗一事,本官已经尽力了。你应该知道,本官的意思是要为你讨还公道,乃至让瀚海宗付出血的代价。
但一则聂家无意相助,二则瀚海宗底蕴颇深,牵扯甚广。眼下云州局势诡谲,本官也不好一意孤行。
有些事,急不得,也莽不得,你......要理解本官的难处。”
“大人能为属下做到这一步,属下已经感激不尽了。”
陈盛抬起头,一脸肃然,眼底适时流露出几分感动之色。
“可惜了,聂家顾忌太多,不然,本官定叫瀚海宗付出代价。”楚正南面露惋惜,不动声色间,便将责任尽数推到了聂家之上。
陈盛表面附和,连连点头称是。
但心下却丝毫不以为意。
聂家的确是顾忌太多,但楚正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人惯会借刀杀人、推卸责任,若非他当时借着伤势拿捏了一把,只怕对方连这番场面话都懒得说。
对此,他是心知肚明的。
对付瀚海宗,也的确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
无论是聂家还是楚正南,都有着各自的盘算和利益,他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对了,你伤势如何了?可还有大碍?”
楚正南忽然问道,目光落在陈盛身上,似有深意。
“托大人鸿福,属下已无大碍,些许小伤,养了几日便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