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真做此选……那便如你所言,你我之间,缘分已尽,到此为止。
我蓝玉妃……还不至于毫无底线,摇尾乞怜。”
纵然心中对道途有万般不舍,但她亦有她的骄傲。
陈盛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忽地微微一笑,打破凝滞的气氛:
“玩笑之语,夫人莫要当真,今日欧阳兄前来,情绪激动,却对真相一无所知。
陈某见他孝心可嘉,不忍立时说破,只得暂且虚言安抚,以免他冲动行事,酿成大祸。”
蓝夫人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暗自舒了口气。
原来只是搪塞之词……
但随即,她心头那根弦又绷紧了,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将那宫装之下曼妙起伏的曲线展露无遗,目光灼灼地追问道:
“那你……究竟是何打算?我先前所提的条件,你……可应允?”
蓝玉妃刻意放柔了声音,一缕独属于她的幽兰暗香,随着她的动作悄然弥漫开来,无声地萦绕在陈盛鼻息之间。
陈盛深深吸了口气,那香气清雅而不腻,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韵味。
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方才缓缓开口:
“平心而论,能与夫人这般风华绝代、修为高深的佳人阴阳相济,共参大道,实乃陈某之幸。
夫人‘南诏第一美人’之称,名副其实,陈某亦是凡夫俗子,岂能不动心?”
这番直言不讳的赞美,让蓝夫人心中那口郁气总算散去了不少,脸颊微热,眸光也柔和了些。
这才像话……
孙玉芝那等莽撞女子,岂能与自己相比?
“但是。”
陈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与歉疚之色:
“玉芝对我……情意深重,非比寻常,当年我微末之时,若无玉芝倾力相助,屡次回护,断无我陈盛今日。
常言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夫人,这份情义,陈某实在……难以辜负。”
说着,他的目光略带无奈地瞥了蓝夫人一眼,轻轻一叹。
蓝夫人心下一紧,急忙追问:
“是孙玉芝……不准你娶我?”
她想起了方才孙玉芝那副护食般的凶狠模样。
陈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这份沉默,在蓝夫人看来,无异于默认。
“她凭什么?!”
蓝夫人顿时有些急了,方才压下的委屈与不甘再次涌起,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不就是早年扶持过你么?这些……我也可以,陈盛,只要你愿真心待我,予我名分,我……我可以去与恪儿商议。
甚至……甚至让你来坐这万毒门门主之位,我能给你的,未必就比她少!”
陈盛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心中暗笑,面上却仍是那副无奈模样,声音压低了几分,似在透露什么隐秘:
“夫人误会了,玉芝她……倒不是全然反对你我之事。
她只是……不愿你占那‘平妻’之位。”
“什么?”
蓝夫人脸色骤变,声音拔高:
“她想做平妻?!”
“正是。”
“不行!这绝无可能!”
蓝夫人豁然起身,情绪激动:
“这是我的底线!陈盛,你看清楚,我蓝玉妃清白之身尚在,乃一宗之主,通玄后期修为,更身怀鸾凤玉蝶,可与你共参无上妙法,助你道途精进!
我哪一点配不上一个平妻之位?凭什么要我屈居于她孙玉芝之下,做那低声下气的妾室?!”
先前或许更多是为争名分保障。
此刻,她却更是为争一口气,绝不愿日后被孙玉芝压上一头。
“当真……再无商量余地?”
陈盛轻咳一声,试探道:
“或许……我可以另外补偿夫人一些……”
“陈盛!”
蓝夫人打断他,俏脸含霜,目光锐利:
“莫要再作践本座,万毒门数百年传承,不缺你那点资源补偿!
我蓝玉妃论出身、论修为、论对你的助益,做你妻室,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若连这点底线都无法应允,那便不必再谈了!”
“夫人息怒。”
陈盛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换了一种口吻:
“其实依陈某之见,名分之事,何必急于一时?我如今婚约在身,却尚未真正成家立室。
不若你我暂且平等相待,我保证,在我心中,你与玉芝地位一般无二,绝无偏袒。
待日后局势稳定,再论名分不迟,眼下万毒门危机四伏,夫人当以大局为重,莫要因此耽搁了……”
“平等相待?”
蓝夫人冷笑一声,反问道:
“那你方才为何只斥责我,而对孙玉芝的辱骂百般维护?陈盛,空口白话,谁人不会说?
我若信了你这套,日后只怕永远要矮她一头!此事,绝无可能!”
她看得分明,自己最大的劣势,便是与陈盛相识日短,情分浅薄。
若此刻退让,日后在这后宅之中,便再无立足之地。
“我……”陈盛一时语塞。
“不必多言了。”
蓝夫人再次站起身,神色决然,一字一句道:
“陈盛,这便是我的底线,若你应允,你我尚有可谈;若不能,便到此为止吧。
我蓝玉妃,宁愿道途坎坷,也绝不为人妾婢,自轻自贱!”
说罢,她不再犹豫,转身便朝房门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真的下了决心。
陈盛目送她的背影,目光微凝。
就在蓝夫人的手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当即心念一动,悄然引动了左臂之内那只鸣龙天蝉。
“嗯……!”
刚刚走到门边的蓝夫人,身形猛然一僵。
丹田深处,那与她心神相连的鸾凤玉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远超平日的剧烈躁动。
一股混合着极致阴寒与莫名灼热的洪流,如同决堤般自蛊王体内奔涌而出,瞬息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噗通一声轻响,蓝夫人双腿一软,竟直接跌倒在地,宫装铺散开来。
难以抑制的嫣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她脖颈蔓延至脸颊、耳根,宛如醉酒。
她浑身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香汗,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眼神也蒙上了一层迷离恍惚的水光。
蓝夫人艰难地回过头,望向端坐不动的陈盛,迷离的眼眸中交织着震惊、愤怒和绝望,银牙紧咬,从齿缝中挤出颤抖的斥骂:
“卑……卑鄙,无……无耻!”
此时此刻,她如何还不明白?
陈盛这是仗着自己炼化鸣龙天蝉时日尚短,受其反噬影响较轻,而她却与鸾凤玉蝶羁绊极深,从而悍然引动蛊王共鸣。
令她瞬间失去抵抗之力。
陈盛此刻体内气血亦是翻腾不休,手臂青筋隐现,但他凭借着更强的控制力与更浅的联系,强行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缓缓起身,陈盛一步一步,走到瘫软在地的蓝夫人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接着,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勾起蓝夫人那线条优美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那张布满红霞、艳若桃李却又带着屈辱与愤怒的脸庞。
“夫人,你……也不希望日后永远受制于此,一次次承受这般噬骨灼心的反噬之苦吧?
更不希望,就此道途断绝,金丹无望吧?”
“陈盛……你……混蛋!”
蓝夫人浑身酥软,连骂人的力气都显得虚弱。
只有那双瞪着他的美眸,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我不逼你。”
陈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颌,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我们好好谈谈,心平气和地谈,如何?”
“没……没什么……好谈的……”
蓝夫人喘息着,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与倔强:
“你不……不给我名分……我绝……绝不会答应……”
“我可以保证。”
陈盛的声音更加轻柔,带着蛊惑:
“保证日后,你与孙玉芝地位完全平等,绝无高下之分,我虽与聂家有婚约,但毕竟尚未成亲,府中亦无其他家眷。
名分之事,容后再议,眼下局势危急,万毒门等不起,你的道途……恐怕也等不起吧?”
蓝夫人咬着唇,体内那一波强似一波的奇异感觉与对道途的渴望交织,冲击着她本就因蛊王躁动而脆弱的意志。
陈盛的话,如同心魔低语,钻入她耳中。
“你……你拿什么……保证?”
蓝夫人的声音低不可闻,防线已然出现了几分松动。
陈盛嘴角一勾,立刻道:
“我立字据,白纸黑字,写明日后你与孙玉芝平起平坐,若他日划分妻妾名分,你二人同列‘三妻’之位,不分先后!
如此,夫人可还放心?”
蓝夫人颤抖着,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热流与空虚感,沉默了几息,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写……现在就……写!”
“好。”
陈盛脸上浮现出真挚笑意,竟似早有准备般。
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素笺,上面墨迹犹新,赫然正是他所承诺的内容。
陈盛旋即将其轻轻放在蓝夫人手边。
蓝夫人勉强凝聚视线,看清纸上内容,心神陡然一清!
“你……!”
她瞬间明白过来,什么平等相待、容后再议,分明是陈盛早已算计好的套路。
自己竟一步步踏入了他的彀中。
强烈的羞愤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然而,不等她再多说什么,陈盛已双臂一抄,将她柔软无力的娇躯横抱而起。
蓝夫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随即又羞又怒,狠狠在他后腰软肉上掐了一把。
“王八蛋……你算计我!”
蓝夫人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因身体的本能反应而显得娇弱无力。
陈盛抱着她,稳步走向内室的屏风之后。
闻言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夫人放心……今夜,陈某定会好好怜惜你,不负此约……”
“呜.....”
————
今日一万二更新大章奉上,加上额外的三千字,算是加更了吧?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