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陈兄但有所命,无论刀山火海,楚狂风绝无二话,万死不辞!”
对陈盛,楚狂风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折服。
没有陈盛,他胸中郁积六年的滔天恨意无从宣泄。
没有陈盛,他甚至都不会有脱身之机。
陈盛脸上露出些许缓和之色,伸手虚扶:
“楚兄言重了,你我相识虽短,却意气相投,共历生死,何必如此见外?铲除金泉寺这等藏污纳垢、伪善阴毒之所,亦是陈某分内之事。”
陈盛笑了笑,寒暄几句后,忽然装若无意的问道:
“听闻金泉寺内,有一灵泉?”
“泉眼就在镇魔塔下,这群秃驴明面上四处镇压各方魔头,实则却是将他们囚禁到了镇魔塔之中作为源源不断的养料。
只为了蕴养灵泉之内的金泉灵液,上供天龙寺。”
“此物可能得之?”
陈盛目光一亮。
金泉灵液的大名,他自然知晓。
此乃金泉寺立寺根基之一。
源自寺中灵泉,有洗髓伐脉、滋养本源、恢复真元之神效,平素极少外流,一般情况下,都是上供给天龙寺上宗的贡品,珍贵无比。
且不仅如此,作为灵泉精粹,金泉灵液对于疗伤也有妙用,远胜一般的灵丹,且没有任何的丹毒和杂质。
而此物,也曾经被天书所提示过。
此番陈盛灭掉金泉寺。
当初的恩怨死仇是其一。
金泉寺多年的积累是其二。
而这金泉灵液,便是其三。
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他之所以让聂玄锋等人先行前往清风观,就是为了先将金泉灵液拿到手。
有此物在,陈盛日后便可以迅速恢复真元。
“哈哈,若是旁人自是不好做到,但对楚某而言却算不得难,这些时日以来,我已经摸清楚了镇魔塔下的禁制所在。
原本就想告知你的,只可惜,你之前去了一趟云州城....”
原本楚狂风是想着利用金泉灵液,促使陈盛尽快下定决心对金泉寺动手,结果最后却没有用上,还没等他暗中联络陈盛。
陈盛便已经率领兵马,打上了金泉山。
“如此甚好。”
陈盛点头:
“那便有劳楚兄引路了。”
当下,楚狂风不再多言,立刻带着陈盛前往镇魔塔。
作为金泉寺重地,镇魔塔通体以特殊黑石砌成,遍布佛门封印符文,坚固异常。
之前的通玄混战波及甚广,金泉寺前殿、经堂、禅房多处崩塌。
但这镇魔塔除了表面多了些烟熏火燎的痕迹与细微裂痕,主体结构依旧完好,可见其建造之坚固与金泉寺对其之重视。
踏入塔内,光线陡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檀香、血腥、霉味与绝望的复杂气息。
各层牢笼中,关押的囚犯此刻如同被惊醒的困兽,察觉到外界剧变,正发出各种嘶吼、哀嚎、咒骂与哀求。
“放我出去!外面是不是打起来了?救命!”
“金泉寺的秃驴死光了吗?快打开禁制!”
“我是被冤枉的!我愿意归顺官府!让我出去!”
声音嘈杂混乱,在塔内形成嗡嗡回响。
有些人拼命撞击着牢笼或挣扎玄铁锁链,有些则目光呆滞麻木。
陈盛与楚狂风目不斜视,径直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快速下行。
这些人中或许真有被冤枉者,但此刻绝非甄别释放之时。
很快,两人抵达塔底第十八层。
这里空间不大,寒意更重,灵气却反常的浓郁精纯了一些。
一个身穿破烂僧袍、面容枯槁如干尸的老僧盘坐在通往最后一道石门的甬道前,已然气息全无,身体僵硬。
其七窍中有暗黑色血痂,显然是在察觉到塔外剧变后,自知无力回天,主动坐化于此,试图加固禁制,延缓灵泉被夺的时间。
其身旁的石门上,佛光流转的禁制光芒果然比上层更加凝实耀眼。
“倒是忠心,可惜,徒劳无功。”
楚狂风看了一眼老僧尸身,摇了摇头。
随即上前,双手快速结印,十指翻飞间,一道道细微却精准的罡气被打入石门周围的特定符文节点。
不过百息时间,那看似坚固的佛光禁制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层层黯淡、瓦解,最终“咔”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
楚狂风上前,用力推开沉重的石门。
“嗡....”
石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比塔内浓郁精纯十倍不止的灵气浪潮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地面中央,是一个约丈许方圆、不断有乳白色灵雾升腾的池子,池水清澈见底,隐泛淡金光泽,正是那口闻名宁安的灵泉。
而在灵池正中心,有一尺许高的天然白玉石台。
石台被雕琢成龙首之形,龙口下方,一只通体淡金、非金非玉的水壶,稳稳坐落,显然是承接灵液的宝葫。
陈盛走上前,小心拿起那只金色水壶。
入手微沉,触感温润。
拔开同样材质的小塞,顿时,一股更加沁人心脾的奇异清香弥漫开来。
水壶内部,有大半壶的金色灵液,色泽纯粹,质地粘稠如蜜,光华内蕴,仅仅是闻到气味,便让他感到体内损耗的真元隐隐有加速恢复的迹象。
“果然是好东西!”
陈盛心中赞叹,唯一些许遗憾是葫芦未满,只有大半壶。
然而他却不知,这大半壶金泉灵液,乃是金泉寺耗费巨大代价,积攒了数年之久,准备上供给天龙寺的份额。
其价值足以让许多中小型宗门疯狂。
当初用来诱惑落云山庄陆沧海的,也不过是区区四滴而已。
确认无误后,陈盛盖上塞子,看向身旁的楚狂风,直言道:
“楚兄,此物珍贵,你看,如何分配为宜?”
楚狂风闻言,洒脱一笑,摆摆手道:
“陈兄何必客气?此番覆灭金泉寺,陈兄是主心骨,出力最多,承担风险也最大,我能手刃仇敌,已是平生快事。
这灵液,予我十滴,以备不时之需即可,余下的,尽归陈兄所有,莫要推辞!”
陈盛深深看了楚狂风一眼,见他眼神坦荡真诚,便也没有继续谦让,点头道:
“好,楚兄厚意,陈某记下了。”
说罢,陈盛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玉瓶,从金葫芦中倒出约莫十滴金光灿灿的灵液,装入瓶中,递给楚狂风。
后者也不客气,接过玉瓶,妥善收好。
剩余的大半壶金泉灵液,则被陈盛郑重地收好。
感受着怀中那沉甸甸的分量,陈盛眼中闪过些许锐芒。
有此物在,对他未来的修行,堪称是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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