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院凉亭内。
陈盛静坐石凳之上,手持一盏青瓷茶杯,浅啜着聂家特供的灵茶,目光却落在面前一方雕花玉盒之上。
那是聂灵姗方才刚刚送来的悟道茶叶。
玉盒通体温润,隐有灵光流转。
有此物相助,陈盛觉得自身意境修行必能再进一步,甚至有望突破至意境第二重。
意境修炼极为艰难,即便在通玄境高手中,能领悟意境者也属少数,更遑论意境二重。
许多通玄后期通神境的强者,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够突破至意境第二重。
若他能以通玄中期修为掌握第二重意境,届时即便面对通玄后期,也未尝不可一战。
眼下,只差那枚冰炎破障丹了。
许是心有所念,必有回响。
又或是聂灵姗与聂灵曦的转告起了作用,午时刚过,聂湘君便翩然而至。
对方依旧一袭素白道袍,手提一壶灵酒,步履从容间尽显身段玲珑。
那份洒脱出尘的气度,衬着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确如月下仙姝,风华难掩。
“你倒真是心急,不但让聂元流催我,连那两个丫头也帮着递话,怎么,怕我食言赖账不成?”
聂湘君随意在陈盛对面坐下,开口便是调侃,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真人明鉴,陈某确是有些心急了。”
陈盛也不否认,含笑应道。
“罢了。”
聂湘君摆了摆手,掌心光华微闪,现出一只白玉丹瓶与一枚鎏金令牌:
“墨炎灵蛙就不必提了,这是我直接从家族宝库中取来的上品冰炎破障丹,归你了。切记炼化时需静心凝神,不可躁进。
若需闭关,持此令牌可至后山灵地,自选一处洞府使用。”
“多谢真人。”
陈盛郑重接过,心头微松。
闭关突破,终究还是聂家这等千年世家的灵地洞府更为稳妥一些。
“话说回来,灵姗与灵曦那两个丫头,你也都见过了。”
聂湘君话锋一转,眼中泛起几分促狭:
“你觉得,她们之中谁更合你心意?此番联姻,不只聂家看重她们的态度,你的心意,族中同样在意。”
“这个……”
陈盛略作沉吟,微微一笑:
“灵曦与灵姗两位姑娘皆是兰心蕙质、才貌双全,能与任何一位结缘,皆是陈某之幸。
至于究竟哪位联姻,但凭家族安排,陈某并无偏颇。”
既已应下聂灵姗所请,他自然要演得周全。
至于此事最终能否如聂灵姗所愿,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只配合,不负责一切结果。
“滑头。”
聂湘君轻嗤一声,似是觉得无趣,却也没再深究。
陈盛笑而不语,顺势将话题引至修行之上,向聂湘君请教起突破通玄中期雷音境的关窍与经验。
聂湘君也未藏私,细细提点了数处关键,尤其告诫他突破之时不可贪功冒进,需谨慎小心,循序渐进。
不然,一旦功亏一篑。
对于武者有莫大反噬。
虽不至于伤到根基,但却有可能迟滞陈盛未来的修行进度。
一番畅谈,陈盛受益良多。
送走聂湘君后,更是片刻未停,当即向聂家申请启用一处灵地洞府。
此番闭关。
不破雷音,誓不出关!
……
“呦,这不是卫兄么?当真巧得很。”
聂家客院外的青石小径上,一袭白衣、风度翩然的镇元宫真传齐珩眉梢轻挑,望向不远处缓步走来的瀚海宗真传卫景,语带调侃。
二人素有旧怨,曾数度交手,关系即便不算势同水火,也绝谈不上和睦。
是以,此番一见面,他便有些忍不住挑事儿。
“晦气。”
卫景冷哼一声,面色微沉。
“卫兄此言差矣。”
齐珩却毫不客气,笑意中透出几分讥诮:
“晦气的岂是在下?听闻卫兄对聂家灵姗姑娘颇为倾心,可惜啊……如今聂家与贵宗关系不睦,联姻之事只怕已成镜花水月。
卫兄不寻个清净处暗自神伤,反倒亲自登门,莫非是想亲眼瞧着灵姗姑娘另嫁他人?”
“齐珩,你找死不成?”
卫景面色骤然转寒,眸中剑意隐现:
“卫某之剑,锋芒犹在!”
他此番前来,正是因得知聂家婉拒与瀚海宗联姻之议,情急之下欲亲见聂灵姗一面,盼能说服她心意。
若她肯坚持,再求聂家大长老斡旋,或许尚有一线转机。
本就心绪烦乱,此刻被齐珩当面嘲讽,怒火顿生。
“呵。”
齐珩冷笑一声,袖中剑气隐鸣:
“吾剑亦未尝不利。”
一时之间,二人之间气氛瞬间凝固,恍若大战一触即发。
“此地是聂家,二位若要切磋,请移步他处。”
一位途经的聂家丹境长老淡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前辈息怒,晚辈绝无此意,只是齐珩出言挑衅……”
卫景连忙敛去怒容,抱拳解释。
联姻之事尚未绝望,他岂敢在此刻开罪聂家长老?
万一触怒了对方,对方一句话,便可能更加雪上加霜。
齐珩轻嗤一声,面露不屑。
“无论如何,聂家境内禁止私斗,二位牢记。”
长老淡淡扫了二人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前辈,晚辈可否求见灵姗小姐一面?有些话……想当面陈说。”
卫景急声问道。
“灵姗居于鸾凤楼,你可自去求见。但她愿不愿见你,便非老夫所能左右的了。”
那位聂家长老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
如今聂家与瀚海宗关系微妙,他自然也无需过于客气。
“多谢前辈。”卫景扬声致谢。
“巧了,在下也正想去拜访灵姗、灵曦两位小姐。”
齐珩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不如同行?”
卫景冷冷瞥他一眼,一言不发,拂袖转身便走。
……
鸾凤楼外,庭院空阔。
两道身影正于其中疾速交错,剑气纵横,罡风四溢。
一人青衣翩跹,一人蓝裳飞舞,正是聂灵曦与聂灵姗。
只是此刻二人招式凌厉,气劲奔涌,全然不似平日切磋,倒似真动了火气。
剑光如练,掌风如雷,轰然碰撞之声即便有院落禁制阻隔,仍隐隐传至外界。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清喝声中,聂湘君身影倏然浮现于半空,素手轻拂,一股浩瀚柔和的丹境威压如潮水般荡开,将二人强行分开。
随即蹙眉看向犹自面含怒色的姐妹俩,斥道:
“切磋岂可如此不知轻重?罡气尽出,剑招无情,倘若一时失手,你们谁担得起?”
“是灵曦先运足罡气出手偷袭的!”
聂灵姗眼眶微红,抢先指责。
聂湘君转目看向聂灵曦,眼中掠过些许疑惑。
这丫头向来温婉沉静,处事周全,今日怎会如此冲动?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先暗聚罡气,欲要偷袭!”
聂灵曦冷声反驳,气息犹未平复:
“姑姑你是知道我的,以我的修为,若真有心抢先出手,她又岂能来得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