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作为宁安江湖实际的执牛耳者之一,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轻易打破这份平衡。
即便陈盛与清风观无仇无怨。
清虚道人抬手,殿内迅速安静下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陈盛既已出兵,便是公然挑衅我宁安江湖共遵之规,我清风观,不会,也不能袖手旁观!”
“梁长老,武长老!你们即刻点齐观中精锐弟子,火速赶往落云山庄,务必阻止此战爆发,告诉陈盛,也告诉在场的各方势力。
宁安的规矩,不能坏!”
梁景行深吸一口气,肃然问道:
“观主,若……若那陈盛一意孤行,官府铁了心要动手呢?”
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宁安六大宗门联手的底蕴,通玄强者十数位,精锐弟子数千,这股力量,官府想要吞下,也得崩掉满口牙。
以谢景泽的性格,他最终……必然会妥协。”
“谨遵观主之命!”
梁景行与武长老同时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泉寺内也收到了紧急传讯。
大雄宝殿旁侧的禅房内,气氛压抑。
戒律院首座空见、般若堂首座玄悲、罗汉堂首座玄明、菩提院首座玄苦,以及刚刚接受渡化的玄心齐聚一堂。
“阿弥陀佛。”
空见和尚捻动佛珠,面沉如水:
“陈盛此魔,果然按捺不住,要行此倒行逆施之举,金泉寺决不能容忍这魔头祸乱宁安。”
玄悲和尚眼中凶光隐现:
“昨夜袭杀未果,他便如此急不可耐,想来也是心虚,既如此,便让他知晓,宁安并非他官府一家之天下!空见师叔,我等该如何?”
空见略作沉吟,决断道:
“玄悲、玄苦、玄明、玄心,四位师弟,即刻率领八百武僧,驰援落云山庄,务必与其他各宗同道汇合,共抗官府。
贫僧坐镇寺中,以防不测。”
“谨遵师叔之命!”
被点名的四人齐声应诺。
楚狂风眼中寒芒一闪而逝,但旋即便迅速掩饰了过去。
……
丹霞派、宁安王氏、铁剑门三处,几乎在接到消息的同时,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白晴、王擎山、卢青松三位宗主家主,各自率领早已暗中准备好的精锐力量,离开山门、府邸,朝着落云山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但心思,却唯有自己知晓。
一时之间,整个宁安府风起云涌。
以落云山庄为中心,一道道代表着各方势力的洪流,正从不同方向急速汇聚。
官府与江湖积攒百年的矛盾,似乎要在今日,被陈盛这一把火,彻底点燃。
……
落云山庄。
书房内。
陆沧海细细揣摩着今早金泉寺传来的消息。
“可惜……若昨夜能成事,又何来今日之忧?”
放下密信,陆沧海揉了揉眉心,心中带着几分遗憾。
“庄主,大事不好!”
大长老陆擎峰一脸惶急地闯入书房。
陆沧海心中一凛,霍然抬头:
“何事惊慌?”
“刚接到云泽城眼线急报,靖武司与武备军大规模异动,超过两千精锐已开出城外,方向……正是我落云山庄!”
陆擎峰语速极快,脸色发白:
“看其架势,绝非寻常调动,而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
陆沧海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书案都被带得一晃。
一旁的陆茂之更是失声惊呼:
“怎么会?昨日铁剑门那边不是还说……”
陆沧海挥手打断了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神飞速运转。
陈盛昨日才通过王擎山放出和解风声,今日便大军压境。
要么,是对方识破了自己的拖延之计,决定速战速决;要么,便是想以绝对武力进行威逼,迫使山庄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
“庄主,眼下该如何是好?”
二长老陆光亭也闻讯赶来,急声问道。
陆沧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中重新凝聚起属于一方枭雄的狠厉与决断。
走到窗边,望着山庄上空那层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流转着淡淡水纹波光的瀚海烟云大阵,声音恢复了镇定,带着几分冷意: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转过身,陆沧海目光扫过两位长老与陆茂之,语气斩钉截铁:
“瀚海烟云大阵乃四阶阵法,丹境以下,休想撼动分毫,他陈盛就算把靖武司所有人马拉来,也不过是徒劳无功,望阵兴叹。”
“再者,我落云山庄不是孤家寡人,如此大的动静,金泉寺、清风观、丹霞派、宁安王氏、铁剑门,此刻必然已经得知消息。
六大宗门同气连枝的约定,绝非虚言。
他们绝不会坐视官府如此肆无忌惮!援兵,此刻定然已在路上!”
说到这里,陆沧海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
“他陈盛不过一个区区镇抚副使,有何权柄,敢冒宁安之大不韪,掀起全境动荡?谢景泽、聂玄锋,绝不会允许他如此胡来。
此番大军压境,多半是虚张声势,意图讹诈!”
“传本庄主令!”
陆沧海提高声音:
“山庄所有弟子、执事、长老,即刻各就各位,检查各处阵法节点,准备迎敌,诚此危亡之际,我落云山庄当上下一心,众志成城!”
旋即,其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
“老夫倒要看看,他陈盛一个黄口小儿,拿什么来撼动我落云山庄二百年巍峨底蕴!”
“遵命!”
陆擎峰、陆光亭、陆茂之三人精神一振,齐声应诺,心中的慌乱被陆沧海的镇定感染,平复了不少,迅速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陆沧海独自留在书房,听着外面迅速响起的急促钟声与呼喝集结之声,脸上的镇定渐渐化为一片深沉的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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