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虚空之上,罡风狂卷,剑气纵横。
孙玉芝以一敌二,独战两位血河宗通玄强者,非但不落下风,反而愈战愈勇。
手中那杆赤色长枪宛若活过来的赤龙,每一次横扫突刺,都带起风雷之势,枪劲所及之处,云泽水面被搅动得怒涛翻腾,久久难平。
李纪洲身如鬼魅,剑光似雪。
甫一加入战团,便精准地切入两名血河宗强者之间,剑气一分为二,生生将二人联手之势割裂。
并且气机凌厉,径直锁定了其中修为稍弱、仅止元海境的那名血袍老者。
而他的加入,也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微妙平衡。
孙玉芝压力骤减,枪势立时暴涨三分,赤芒如瀑。
将那名通玄中期的血河宗强者压制得连连后退,没有还手之力,只有招架之功。
然而她的脸上非但不见喜色,反而凤目含煞,声音冷冽如冰:
“你来作甚?还不速去助陈盛!这两人,本使一人足以应付!”
李纪洲一剑逼退对手,抽身传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正是陈盛让本使前来助你。”
“回去!”
孙玉芝枪势不停,语气却更加凌厉:
“陈盛若有三长两短,本使唯你是问!”
除了在陈盛面前偶显柔色,孙玉芝对待旁人向来强势。
即便面对镇抚使聂玄锋也敢据理力争。
此刻面对同品的李纪洲,更是毫不掩饰其漠然威严的姿态。
李纪洲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抽,却并未动怒。
一来早已习惯这位母夜叉的强势脾性;
二来,则是因为孙玉芝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双方甚至曾经切磋过,他被碾压的很惨。
“僵持下去,纵能取胜,我方伤亡也必惨重。唯有速破一处,方能定鼎全局,这也是陈盛之意。”
李纪洲一边挥剑格开袭来的血芒,一边传音解释,语气放缓:
“与其在此指责李某,不如你我合力速速斩掉此二人,再转助陈盛!”
与此同时,他还有些无奈。
他好像成了陈盛和孙玉芝之间调情的一环。
陈盛让他帮孙玉芝。
孙玉芝则让他帮陈盛。
简直是里外不讨好。
孙玉芝闻言,手中长枪一滞,目光迅速扫向远方水域。
正见周阔海那惊天一击将陈盛轰入水底。
孙玉芝心头猛然一紧。
直到看到陈盛破水而出、金钟护体、气势不减时,方才暗松半口气。
略一沉吟,孙玉芝压下心焦,眼神重归锐利冰寒,周身气息竟再度攀升,手中赤蛟枪发出越发激昂的清越颤鸣。
一枪震退再度扑上的血河宗强者,其声音斩钉截铁:
“既如此,那便不必留手,速战速决!”
“喝!”
一声清叱,孙玉芝目光如电,锁定对手,杀意凝如实质。
李纪洲见状,心中暗叹。
他还是头一回见这母夜叉如此紧张一个男子。
果然,女人一旦动了真情,便是截然不同。
但他更清楚陈盛此刻处境之险,初入元海境界,独战雷音巅峰的周阔海,即便对方有伤在身,亦是险象环生。
念及此处,李纪洲眼神一厉,不再有丝毫保留,银色面具下的双眸寒光迸射。
剑势陡然变得奇诡迅猛,如附骨之疽,死死缠向那名血河宗元海境老者。
战局烈度,瞬间飙升!
孙玉芝与李纪洲全力施为,毫不留手,顿时让两名血河宗强者压力倍增,叫苦不迭。
先前仅面对孙玉芝一人,他们已觉吃力,全靠联手配合方能勉强支撑,甚至隐隐落在下风。
如今又多了一位剑法狠辣、经验老道的李纪洲,败局几乎已可预见。
那名为首的血河宗雷音境强者,被孙玉芝一枪震得气血翻腾,眼见李纪洲剑光又至,终于按捺不住,朝远处水域厉声怒吼:
“周盟主!速来援手!!”
……
“轰——!!”
水浪炸裂,陈盛与周阔海的身影自激流中交错分开,各自向后滑退十数丈,脚下水面被犁出深深沟壑。
周阔海刚稳住身形,便听到了这声饱含惊怒的求援。
不由脸色骤然一沉,心头凛然。
不能再拖了!
血河宗二人是来助拳,并非来拼死。
若见青蛟盟败象已露,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抽身远遁。
届时,自己将陷入以一敌三的绝境,必败无疑!
可问题是……眼前这陈盛,远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初时,他虽然认为陈盛不可轻视,但却觉得优势在我,认为陈盛独自拦下自己,不过是年轻气盛自寻死路而已。
可一番激战下来,周阔海才骇然发觉,陈盛根基之雄厚、意境之凌厉、刀法之精妙、灵兵护甲之不凡,皆远超寻常元海境修士。
鏖战至今,对方虽明显处于下风,却韧劲十足,丝毫不见溃败之象。
照此下去,怕是再战上数百招,也未必能将其拿下。
“必须搏命了!”
周阔海眼中闪过一抹狠绝。
随即猛一咬牙,不顾旧伤隐患,悍然催动秘法,燃烧起部分本源气血。
刹那间,周阔海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红晕,周身气息则是陡然暴涨一截,不过代价却是伤势加剧,根基受损。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喝啊——!”
一声暴吼,周阔海舍弃了游斗缠磨的策略,一步踏碎脚下水面,身形如炮弹般直射陈盛。
手中银枪挺直,枪尖一点寒芒凝聚到极致。
周遭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意境之力尽数灌注其中,人枪合一,直刺陈盛咽喉!
这一枪,乃是凝聚了他此刻最强状态的一击。
“来得好!”
面对这陡然暴增的压力与杀机,陈盛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长啸声中,不闪不避,意境灌注鸣龙刀,迎着那一点夺命寒芒,悍然一刀劈出!
刀光如赤色匹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相比于之前的谷双甲,周阔海带来的压迫感强了何止一筹?
但这般生死边缘的激战,反而更彻底地点燃了陈盛气血中的凶性与战意。
甚至令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在沸腾。
唯一遗憾的是,周阔海身法在水域中太过飘忽诡谲,兼之战斗经验老辣,始终不给他近身催动九幽阴火的绝佳机会。
而此火乃是他最大底牌,一旦动用却未能竟全功,必会引发对方高度警惕,再想得手将难上加难。
“铛!铛!铛!轰——!”
刀枪再度疯狂碰撞,火星与水花一同迸溅。
两人从半空战至水下,又从水底杀回虚空。
所过之处,水面炸裂,怒涛排空,方圆百丈水域如同被巨兽反复蹂躏,一片狼藉。
水底激战,刀兵之势难免受滞。
缠斗至最激烈时。
周阔海忽地暴喝一声,竟将银枪向后一掷,双臂肌肉贲张,衣袖炸裂,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层层青鳞般的诡异纹路。
散发着蛮荒凶戾的气息,肉身力量瞬间暴涨。
竟是要凭借更强横的肉身,行近身搏杀之术,一拳轰向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