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元矿之中那枚珍贵灵髓,如今正妥善保存在清风观内,陈都尉此番力压群雄、为官府扬威,此物自然该当属于你。
今日之内,梁某便会遣人亲自送至靖武司,绝不延误。”
陈盛既已展示了实力与诚意,清风观自然懂得投桃报李,绝不会在这等众目睽睽之事上耍弄心机,平白损了声誉。
梁景行言语诚恳,说罢又转向孙玉芝与李千舟,拱手含笑道:
“今日巫山之战既已落幕,梁某回观后便会立即禀明观主,届时关于元矿份额分配之事便可最终定下。
在此,梁某先行恭喜二位了。”
陈盛此战不仅为个人立下赫赫功绩,更将整个官府体系的威望推上新的高峰,连带所有相关官员都必将受到州衙褒奖。
梁景行几乎能够预见,待巫山之战的消息传遍四方,陈盛的声名必将如烈火燎原,震动宁安,甚至响彻整个云州。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清风观、金泉寺、铁剑门等六大势力,此役俨然成了衬托陈盛风采的台阶。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恭喜二位!”
王家家主王擎山亦满面红光,抱拳相贺。
此战之中,王家所得利益远超预期,自然喜不自胜。
虽然为此也付出了十滴地心灵乳,但相比于增长的那一部分元晶,无疑还是十分值得的。
更何况,以陈盛如今所展现出来的威势。
这笔交情,未必会亏。
“诸位客气了。”
一番往来寒暄后,梁景行与王擎山及丹霞派众人主动告辞离去。
临行之际,王家那位嫡女王芷兰仍频频回眸,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对陈盛的倾慕与悸动。
方才陈盛独战群英、睥睨四方的雄姿已深深刻入她心中。
此刻竟生出一股不顾一切奔入他怀中的冲动。
这般顶天立地、光芒万丈的绝世英杰,纵然只为妾侍,她也心甘情愿。
只是眼下人群未散,众目睽睽。
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强压心底,化作深深一瞥。
心中隐隐带着几分寄希。
与她抱有相似心思的,还有静立一旁的镇抚副使孙玉芝。
只是她养气功夫远比王芷兰深厚。
即便心中波澜激荡、恨不能立刻与陈盛相拥,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甚至还不着痕迹地扫了王芷兰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轻蔑。
“今日之后,你便是真正的威震宁安了。”
李千舟望着陈盛,语气中满是感慨。
谁曾想到,当初那个不曾被他放入眼中的年轻人。
如今竟已成长至这般地步。
以一己之力镇压同辈群英,所败之人无一不是宁安府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这意味着陈盛的资质与潜力,已与寻常英杰拉开云泥之别。
即便是天资最盛的张道明,相比之下也黯然失色。
在李千舟看来,通玄境,绝非他的终点。
只要不中途陨落,陈盛冲击金丹、成就宗师之位的希望极大。
未来远非自己所能企及。
更难得的是,据他了解,此子重情念旧、知恩图报,连昔日微末时的上司亦不忘扶携。
如此品性,如此天资,谓为百年难遇亦不为过。
每思及此,李千舟心中便涌起阵阵悔意。
初何必顾及聂玄锋颜面,又何必收下那株灵药?
若未有此举,陈盛便是他麾下之人,以他识才之能,断不会比聂玄锋投入得少。
可惜世事从无如果,如今再想挽回,为时已晚。
只能在心中悔恨交加。
孙玉芝亦是眼角含笑,心中尽是满意。
她所看中的男子,果然非同凡响,也不枉她屡次放下身段、暗中铺路。
“大人过誉。”
陈盛面露谦和,微微颔首。
“这绝非过誉,而是事实。”
李千舟摆手道:
“你此番不但名震宁安,待消息传开,必会扬名云州。若将来有幸登上龙虎榜,便是与天下英杰争锋之时,朝廷岂会不重用你这等人才?”
“全赖李将军今日压阵相助,否则局面未必能如此顺利。”
陈盛言语间仍带敬意。
他欲力压群雄之谋,此前只与孙玉芝商议过,聂玄锋与李千舟皆不知情,在外人看来这确是一步险棋。
然而李千舟早早到场却未阻拦,显然是予以信任。
不然的话,若李千舟当时站出来阻止,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今日之事,恐怕仅是开端。”
李千舟话音一转,神色微肃:
“铁剑门、落云山庄与金泉寺经此一挫,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日后须得万分小心。若觉局势不稳,可来我府备军营中闭关修行。
有本将军麾下五千精锐驻守,任谁也动不了你分毫。”
李千舟仍未放弃拉拢陈盛之念,虽知希望渺茫,但示好之举总无过错。
毕竟陈盛的潜力和势头,如今已然显现。
“不必了。”
不待陈盛回应,一旁的孙玉芝便已淡然开口:
“有本使在,无人能动他。”
这般护短的姿态令李千舟不由苦笑:
“孙副使,你这看得未免太紧了些,本将军可并无他意。”
“多谢李将军美意,陈某心领。”
陈盛先是拱手致谢,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李将军可知靖武司那边情形如何?”
陈盛可并未忘记,巫山之战进行之时,宁安府内另有两大风波。
一是血河宗袭击丹霞派,二是靖武司为青蛟盟设局。
这两处战局他都颇为关注,只是分身乏术,难以插手。
“放心。”
李千舟抚须一笑,带着几分自信:
“聂镇抚与谢府君既早有谋划,必已做足准备。青蛟盟那群贼子若不来便罢,若敢前来,定叫他们吃尽苦头。”
官府实力虽不足以碾压整个宁安江湖,却可调动更多资源。
无论是邻府援手,还是州城强兵,皆能保靖武司无虞。
此番布局,本就是静待青蛟盟自投罗网。
“好了,此间事已了,巫山元矿事宜暂交由李将军处置。”
孙玉芝忽然开口,言语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本使先带陈都尉回靖武司疗复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