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韩仙子下手狠辣之处并不比他差,形神复原以后,便带齐法宝,准备去青城山跟敌人决一死战。
临出门时,韩仙子把弟子毕真真和花奇叫到跟前,嘱咐后事。
她这两个徒弟全都犯了教规,身体被法术封禁,每晚子时都要入定,受一次形神上的折磨。
韩仙子告诉她们:“我此行生死难料,若我在青城山身死道消也还罢了,即使遭劫转世,也不需你们去接引。这白犀潭日后从此归你们所有,三十年后,你们身上的禁法解除,从此这里由你们当家做主,我过去的那些戒条,你们愿意遵守便遵守,不愿意遵守也随你们,到时候因果自受,冷暖自知。”
花奇哭着说一定会谨守恩师戒律,等待恩师回来:“若是恩师有所不测,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肯定寻找恩师转世之身,接引回来。”
毕真真则很是不忿:“师父您昔年纵横天下,怕过谁来?怎地说如此丧气话?弟子虽然不才,也已经炼就九转金丹,距离孕育婴儿只差一步,这些年跟您学了那么多法术,如今正是用武之时。咱们便一家人同去,与敌人决一死战,看他们能有几根脖子禁得住您的寒碧刀,我的西神剑砍的!”
“住口!你们性情顽劣,屡犯教规,我才将你们封禁起来,日日遭受零碎折磨,也是为了磨炼你们的心性。今天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只管在这里专心修持便罢。”
她呵斥了两个弟子,让她们带着神兽丁零看家,并且嘱咐,不管谁来都不许打开白犀潭的禁制,即便自己死了,三十年之内也不许外出招惹是非,不然必遭天谴!
交代完后事,她便跟乙休离开岷山,直奔青城。
岷山距离青城山不远,以他们夫妻的遁光速度,顷刻便到。
乙休说:“朱矮子此时必定已经布下了重重埋伏等我们过去自投罗网,那矬货敢做不敢当,召集一大群该死的鬼来埋伏我们。若是寻常的话,我管他什么罗网,直接杀穿斩透,连人带网全部灭了便是!只是今天他们的人有点多,咱们不能顺了他们的意。”
韩仙子说:“你有什么主意?”
乙休便说出自己的方法,准备仍然用先前在南海破玄龟岛的方法。
易周精通阵法,在玄龟岛上布置的阵法大阵套小阵,幻阵埋杀阵,乙休也难破解。
他索性就不去破解,而是直接炸翻了玄龟岛的根基,将其送入罡风层中去令其土崩瓦解。
韩仙子却说:“当时玄龟岛的主人可不在家,那岛不过是个露出水面的山尖,倒还好办,这青城山连通地脉,金鞭崖更是四四方方一整块山崖巨石,你如何将其断根送到天上去?”
乙休笑道:“我自有妙计,你只要为我牵制住他们一顿饭的功夫即可。”
于是夫妻分作两路,乙休以五行精气变成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化身,张口注入一口神气,那化身便凝眉怒目,顾盼之间与他神似,又能从十指放出十色彩光,虽不能伤人,可除非对他这一门功法十分精通之人,绝对无法看穿。
乙休自己遁入地下,以先天五行遁法顺着地下水脉赶去青城山。
韩仙子则带着乙休的化身从天上飞过去。
乙休那化身十分巧妙,原著中他被天痴上人用磁峰困在地下,就用这个化身留在阵中,天痴上人拿着九宫宝镜,从头到尾看这化身在阵内左右冲突,来回穿行,始终没能看出破绽来,他的本身却已经钻到地下火脉里去了,直到齐漱溟到来当面指出,天痴上人才恍然大悟。
如今乙休参修《合沙奇书》,法力神通更上一层楼,这化身越发逼真,精气神俱全,连韩仙子这个跟他做了几百年夫妻的一时间也难辨真假。
来到金鞭崖,韩仙子在天上叫阵,直喊朱矮子出来说话。
金鞭崖上阵法已开,浓云笼罩,电光跃闪。
阵门开处,朱梅没有出来,而是杨姑婆顶着新得的庐舍,拄着拐杖现身,她跟韩仙子说:“道友,我们做朋友的时间也已经不短,就算过去不认识,也算是互闻大名。那天我在你那里做客,忽然接到家里的飞剑传书,得知出了变故,孙儿被困铜椰岛,我没求你帮忙,是你上赶着要帮的。我们易家领你的情,感你的恩,怎么就突然之间变成仇人了?乙休!你毁我玄龟岛,杀害了我的儿子、儿媳,两个孙儿,简直是毫无道理,丧心病狂……”
乙休当初下手也是真狠,当初连人带岛都给送到罡风层,不但玄龟岛被吹散成渣,人也粉身碎骨,成了齑粉,满空飘扬撒去。
其中易晟和韦青青由于被乙休用五行精气封印,来不及施法逃走,不但毁了肉身,连魂魄元神也被九天罡风给吹散了。
易周事后带着一妻二妾设法收聚儿子儿媳的残魂都收不到,只把两个孙儿的魂魄收来,还得用灵药温养,再送去转世投胎。
一提到这件事,杨姑婆就眼眶泛红,言语哽咽,戟指大骂乙休。
她说来说去,就是说一切都是韩仙子自愿的,跟他们易家没有关系,跟从头到尾置身事外的朱梅更没有关系。
不等韩仙子开口,那“乙休”便哈哈大笑:“你说我丧心病狂,我不但丧心病狂,而且滥杀无辜,毫无人性!可那又如何?朱矮子有没有算计我们夫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杀的每一个人都无愧心!上次你们三十六个草包说我逆天行事,假借天道之名要杀我,可到底天道不站在你们那边,未能成行。我事后也没有挨个找你们报仇雪耻。我深知那既是我的劫数,也是你们的劫数,既然是劫数,到底还是避不过,咱们这次做个了断,死在这里的,可再不能说自己无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