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四周张望,面色紧绷地朝身后退了几步。
这举动大大取悦了陈本顺,他畅快地笑了起来,凌乱的眉毛下,耸拉着的眼睛射出阴戾的光,一步一步朝盛喜蓉逼去。
盛喜蓉突然停下脚步,她倏地看向陈本顺,威胁道:“女性在卡列林市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陈本顺等她说完,笑着朝她啐了一口,粘稠的痰液落在她身前半米远处,瞧着她脸上嫌恶却又不得不忍耐的神色,得意道:“到底是个娘们,就知道拿这说事,我又不杀你,能有多大的事,大不了我再去牢里走一趟?”
他说着,又突然站定,故意恶心盛喜蓉似地说道:“要不,你再叫我一声舅舅,没准我念着那半年的情分,也就不计较你当年的事了。”
盛喜蓉冷冷道:“你觉得我长这样,在这里会不找个厉害的男人跟着?”
盛喜蓉觉得陈本顺一个新来的,虽然是进化者,但级别低,不至于刚一见到她什么都不考虑就开始急急忙忙地报复。
“厉害?”陈本顺笑道:“他要真厉害,还能让你大晚上加班到现在。你得了吧,我早打听过了,就一家里有点钱的学生。”
学生?
盛喜蓉这几月仅有的几次出门,见的人并不多,其中一个是司徒,她猜到他口中的学生应该是指司徒,就是不清楚他是怎么‘打听’到的。
盛喜蓉心里觉得奇怪,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惶的神色来,见陈本顺一脸挑衅地朝她继续逼近,她伸手一指侧上方,怒气冲冲道:“卡列林市街上全是监控,智能ai识别到不正常画面会立即传输到公共安全管理部门,这里是市中心,最近的一个治安协查点离这不过一公里,晚上不堵车,赶过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陈本顺朝四周看去,发现街上摄像头果真不少,一时间便犹豫起来。
可他犹豫,盛喜蓉却没犹豫。
她的手心渗出湿汗,心跳如擂鼓,皮肤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被紧张的情绪激发:
“陈本顺。”
她幽幽唤道。
陈本顺应声回头,骤然对上黑洞洞的枪口,他双眸倏地圆睁——
盛喜蓉用了□□,鲜血在静谧的夜色下缓缓从陈本顺的右肩溢出。
因为知道进化者的厉害,她没有犹豫,枪口向下,对着陈本顺左腿补了两枪,陈本顺踉跄着跌跪在地,而手丨枪强大的后坐力则震的她虎口发麻。
最近天网监控系统不时出现问题,而盛喜蓉今天负责的正好是这一部分,在她下班从电梯走出时,监控部门负责和她对接的人传来最新数据,又一处街道的监控出现问题。
但从后方察觉问题,到派遣人员维修,之间是有一定时间差的。
这一片区的监控其实是坏的...
凌晨时分,卡列林市的街道早已归于寂寥,寒风瑟瑟,陈本顺痛苦的呼叫声被夜风打散,隐隐有那么一丝像恶鬼的哭嚎。
盛喜蓉枪口一扬,指向他的脑袋,“你如果再叫,引来人,我就开枪打穿你的脑袋。”
“你想杀人!”陈本顺目眦欲裂。
“也不是不可以。”盛喜蓉眼帘微垂,上前两步,问:“《卡列林市导览手册》和《卡列林市法律》看了吗?”
卡列林市是一个矛盾体,城市有伊甸园,可同时对女性的生命保障却也做的十分到位。
一个种群要想生存下去,繁衍至关重要,所以在战争时期,妇女和儿童是重点保护对象。
“什么?”
陈本顺神色惊异,似乎没有预料到盛喜蓉会问出这话。
“你这样,应该就是没看了。”
盛喜蓉讥笑道:“卡列林市为了消除针对女性的暴行,保护她们的生命安全,推出了一系列法律保护措施。这里监控坏了,我开枪打死你,到时候只要咬定是出于自卫,误杀。而你又有前科,你说到时候他们会相信谁?”
“嗯...,应该不会相信你,因为你已经死了,不会说话了。”
盛喜蓉吓唬道。
但这一招很奏效,陈本顺脸色骇然,一双耸拉着的眼睛此时瞪的溜圆,一边朝后挪着屁股,一边故作镇定地呵道:“盛喜蓉,你害死了我爸,又害死我妈,现在又想害我?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
盛喜蓉呼吸粗重了几分,咬牙道:“姥爷是被你气死的。”
“你如果不报警,他能出事?”
陈本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没再继续朝后退,他从地上坐了起来,一手捂着右肩的伤口,一边抬着眼角看她:
“还有我妈,当年我工作都找好了,就等着待在她身边给她养老。如果异变发生时我在她身边,能让她活生生被那些畜生咬死?”
被活生生咬死...
盛喜蓉眼眶一瞬间蓄满了泪,呼吸粗重,她伸手去拭溢出眼眶的泪水,陈本顺却是骤然发力,一脚朝她膝盖踹去,同时伸手夺枪。
盛喜蓉被踹的朝前扑去,混乱中连开数枪。
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陈本顺拽着盛喜蓉手腕,用力拉开避免混乱中被子弹击中,可因为这一打岔,等将枪从她手中夺走时,子弹已经打没了。
他骂了一声,握着枪托正要朝她脑袋砸去,右肩的伤口被被她狠狠一按,同时□□一阵剧痛:
“艹!你个臭娘们。”
他伸手拽着她的头发,用力拉拽,满意的听到女人的痛哼声...
“你不说这里监控坏了吗?那老子杀了你就跑也没人知道啊!臭□□——”
话未说完,他被人用力一踹脑袋,顿时一阵晕眩,随后手腕传来剧痛,拽着女人长发的手一松。
盛喜蓉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捋开遮在眼前的长发,看见的不是赶来维修监控的工作人员,而是赵意。
大冬天,赵意穿一身黑色皮夹克,脚上是厚底硬皮短靴,正背对着盛喜蓉一脚重重碾压陈本顺左小腿的伤口上。
陈本顺看出这人不是普通人,没敢像对盛喜蓉那样虚与委蛇,甚至没有挣扎,只苦苦求饶,一味的痛哭流涕,比孙子还孙子!
盛喜蓉在一旁看着。
终于,等陈本顺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时,赵意才收了脚,转身看向盛喜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