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苏录微微摇头,“这样就很好。规矩立了,就得遵守,谁都不搞特殊,这门禁才能真起到作用。”
说着,他小声问道,“只是这些军士,看着面生得很。”
钱宁忙凑上前低声解释:“干爹,这是皇上和张公公听了您的建议,把原先守宫门的上直卫全撤了,调三大营精锐轮流值守宿卫。”
“原来如此。”苏录点点头,这块儿皇上天生就玩得明明白白,比他可厉害多了。
终于轮到苏录一行,为首的疤面军官上前一步,扎扎实实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下官江彬,拜见苏大人!”
苏录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您是我们千户的兄弟,下官久仰大人盛名!”江彬忙满脸仰慕道。
苏录恍然点头温声勉励道:“好,打起精神来,替皇上站好这班岗。”
“下官遵命!”江彬再次高声应道,起身吩咐左右道:“认清了,这位就是苏大人,日后直接放行即可!”
“是!”禁军官兵看到苏录的眼神是炽热的,皇上是他们的再生父,这就是他们的再生母。
待一行人进去豹房,钱宁才不爽地撇撇嘴,低声啐了一句:“马屁精。”
众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钱大人为什么要骂自己。
~~
豹房苑中,春光灿烂,花木繁茂鸟鸣啾啾。
苏录一行前往詹事府衙的路上,迎面撞见一队宫人,为首的女官头戴软脚乌纱,身穿圆领窄袖的紫色官袍,胸前一块圆圆的补子,上头居然补着仙鹤。
大明内廷女官的补子跟同品级的文官一样,所以这是个一品女官。
苏录等人不禁讶异,女官普遍品级偏低,没听说过有五品以上的,这从哪儿蹦出个一品来?
而且还这么年轻,小小的一只……
不过他们还是规规矩矩避让路旁,请领导先走……
待那队宫人走到近前,那位娇俏女官突然对苏录脆生生笑道:
“状元郎,这就不认得我了?”
苏录定睛一看,才认出对方,连忙拱手行礼:“郡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小郡主抿嘴一笑,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鸟笼子:“给皇上遛鸟呢!我如今是这宫里灵禽苑的掌事了,这豹房里的珍禽异兽都归我管。”
苏录心说乖乖,那不就是我大伯的上司了?面上却恭声道:“这差事琐碎辛苦,殿下千金之躯,如何受得了?”
“有什么受不了的?”郡主却开心地不得了,“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家又回不去,倒不如来这里喂喂鸟,解解闷儿。”
苏录便笑着拱手:“殿下喜欢就好,那殿下慢走,保重凤体。”
“状元郎更要保重。”小郡主也朝他摆摆手,便一蹦一蹦地领着队伍继续遛鸟去了。
~~
苏录一行则来到了豹房西南角的詹事府衙。
如今詹事府也鸟枪换炮了,地盘比原先大了百倍。扩建工程从去年冬天开始,因是臣子办公之所,不求富丽堂皇,全以实用为主,故而不到半年便已完工。
只见两丈高的红墙上遍设棘围,大门倒是十分低调,没有飞檐斗拱,两边也没有石狮子。只在门楣上嵌着一块石板,用规矩的楷体书写‘詹事府’三个字。
但门禁异常森严,身穿飞鱼服,反握绣春刀的锦衣卫肃立在紧闭的大门口。
门旁依然立着块铜牌,上刻‘机要重地,擅入者死’的醒目字样。
看到府丞大人终于回衙视事,锦衣卫忙敞开大门。
苏录在众人簇拥下进去衙门,内里竟别有洞天——前院红柱绿瓦的气派正堂前,设有两亩宽阔大坪,上铺着整齐的石板。
詹事府上下近两百号官吏,已整整齐齐在大坪列队,恭迎府丞大人回衙。
苏录见状直皱眉,看来衙门一大便不可避免滋生形式主义,詹事府也一样躲不过。
说实话这样感觉挺爽,但会严重影响效率,违背他的初衷。让詹事府迅速向庸俗化滑落……
不过,一位合格的领导当众不责,所以他只是摆了摆手,微笑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赶紧都各忙各的,不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又径直吩咐道:“各部门负责人,一刻后到我那开个碰头会!”
“是!”众人应声行礼,这才有序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