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浅野幸长和堀秀治进入大阪城向丰臣秀吉告了状,越后的一些情况也逐渐暴露出来。
丰臣秀吉自然不会轻信两人的一面之词,于是让石田三成出面进行了解。
石田三成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代官前往越后探查情况。
很快越后方面便传来了情报。
浅野幸长和堀秀治说的话虽然有些添油加醋,但越后的情况大致上还是符合两人所言。
丰臣秀吉的心情本就因为这段时间明朝册封之事变得很差,一听上杉景胜居然公然违背自己的命令擅自迁走了领内的农民,丰臣秀吉当即下诏让上杉景胜前来大阪城。
上杉景胜得到命令后也立刻带着直江兼续抵达了大阪城,两边官司开打!
大阪城的御殿内,丰臣秀吉端坐主位,下面则坐着石田三成和浅野长政为首的奉行们。
德川家康、真田昌幸、真田信幸、上杉景胜、堀秀治、浅野幸长分座两边,双方剑拔弩张起来。
“相关人员已至,那么决议便开始吧。”
丰臣秀吉说完,石田三成便立刻起身将手中的书状摊开,书状上是浅野幸长和堀秀治控诉上杉家的相关内容。
石田三成心情复杂地说道:“浅野大人和堀大人指控上杉参议在转封之时带走了越后的农民,对此上杉参议作何解释?”
上杉景胜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本家的情况太阁殿下是知道的,虽然也在推行丰臣公仪,但本家并未完全落实兵农分离的政策。”
“这意味着,本家的家臣中有不少人仍在种地。”
“浅野大人和堀大人所言迁走农民之事纯属无稽之谈,本家迁走的都是我上杉家的家臣,其中并无农民。”
上杉景胜说完,一旁的直江兼续也将上杉家的家臣目录奉上。
这东西丰臣秀吉手里是有的,上杉家的情况也确如上杉景胜所言。
上杉家相当于是打了个擦边球,借着上杉家并未施行兵农分离趁机迁走大量领民。
虽然吃相是难看了点,但名义上是能说得过去的。
但浅野幸长和堀秀治不干了。
“就算真如上杉大人所言,那上杉家将越后的秋贡一并征收带走总是事实吧?”浅野幸长和父亲浅野长政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义愤填膺地说道。
浅野幸长暗自想道:谁还没个后台了,我姑母还是北政所呢!
堀秀治也跟着说道:“浅野大人所言不差,上杉大人不但提前征收了越后的秋贡,还让越后的农田出现了大面积的抛荒。”
“上杉大人难道不准备给个说法吗?”
德川家康老神在在地听完两人的对话,随后阴阳怪气地冲着真田昌幸说道:“据本家所闻,真田左卫门督的春日山城似乎并未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真田家与上杉家提前商量好的呢?”
真田昌幸扭过头看向丰臣秀吉,“太阁殿下,事情发生之时正逢在下之母离世,我真田家上下都在京都,如何参与此事?”
“德川权大纳言可别听风就是雨,若真如德川权大纳言所言,还请德川家拿出证据来!”真田昌幸将手一摊,没证据你说个毛啊。
德川家康道:“做这种事谁会留下证据?”
“在下也只是指出问题,具体的还要看太阁殿下的心意不是?”
德川家康又将皮球踢给了正在看戏的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嘴角一翘,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而且是按照他所希望的场面在发展。
要是这群大大名之间不咬起来,就该轮到他睡不着了。
“源三郎,你怎么看?”丰臣秀吉将目光投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真田信幸。
此言一出,德川家康反而不慌了。他倒要看看真田信幸是不是真的要拉偏架。
真田信幸只要一下场,不管事情如何发展,都是德川家康希望看到的。
如果真田信幸选择力挺上杉家,即便凭借丰臣秀吉的宠信帮上杉家渡过难关,也会让真田信幸落下一个“处事不公”的名声。
毕竟上杉家在越后干得这些事,确实是不占理。
这样一来,德川家康就能趁机再拉拢一批大名,同时凭借帮堀秀治和浅野幸长出头的操作树立起德川家这面大旗。
而如果真田信幸选择明哲保身拒绝对上杉家施以援手,虽然真田家不会受到牵连,但也会让真田系的大名寒心。
关键时刻保不住小弟,以后谁还会跟着真田家继续混?
真田信幸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上杉景胜的身前。
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上杉景胜的肩头,真田信幸半蹲下来叹着气道:“上杉大人,不管上杉家是有心还是无意,事情终究是已经发生了。”
“我当然相信以上杉大人的为人是不会做违背太阁殿下意愿的事情,但正因为我清楚上杉大人的忠义,所以还请上杉大人将迁走的领民放回越后吧。”
上杉景胜一拍大腿,随后转头用饱含真诚地眼神看着丰臣秀吉。
“太阁殿下,我上杉家对太阁殿下绝无二心。”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应真田大纳言所请,将迁走的领民遣送回越后如何?”
嗯?
上杉景胜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继续嘴硬么,你难道不应该对真田信幸的提议表现出愤怒和不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