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春风本该是让人感到舒适,但此刻山间的风让丰臣秀次直打哆嗦。
身前是丰臣秀吉并不高大的身影,但在丰臣秀次的眼中这道瘦小的身影却又是那般高大。
丰臣秀次很清楚,即便自己是名副其实的关白,但只要丰臣秀吉还活着,这天下就轮不到他来做主。
虽然心有不甘,但丰臣秀次也必须认可这个事实。
不一会儿,丰臣秀吉和丰臣秀次站在了山顶的平台上。
“秀次,你还是不愿退步吗?”
丰臣秀吉转过身,两只眼睛凝视着丰臣秀次。
丰臣秀次面露苦涩,“太阁殿下终于要跟在下摊牌了吗?”
“你让吾很失望!”丰臣秀吉摇着头语气中带着责怪,“本想让你知难而退,不曾想你竟如此冥顽不灵。”
“吾不过是想让你嫁个女儿给拾丸,让拾丸做你的婿养子,你为什么迟迟不肯答复?”
“今日天下大名齐聚,原本你若肯同意,吾便能当众宣布此事。”
“可你倒好,不但对吾的要求置之不理,今日还穿成这样前来,可有将吾这个太阁放在眼里!”
丰臣秀吉身上迸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太阁殿下!”
面对丰臣秀吉的逼迫,丰臣秀次突然拔高了音量,“拾丸刚出生的时候,你说让我把九州给拾丸,我同意了。”
“拾丸满月之时,你说要把天下的五分之二给他,我也同意了。”
“拾丸一周岁时,你又说让拾丸做我的婿养子。”
“等拾丸再大些,是不是我这个关白也该让他做了!”
“你若想要拾丸继位,大可明说,何必要一次次试探我?”
“田中山内等人被太阁殿下拔擢为独立大名,池田侍从与德川联姻,真田左卫门督去备前送信大半年不曾露面。”
“我从未反对过太阁殿下的决定,我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让太阁殿下你放心啊!”
丰臣秀次一股脑地将这段时间积累的情绪吐了出来,他自认为已经非常克制了。
如果不是感念这血浓于水的亲情,如果不是对丰臣秀吉心存感激,换做别人在这个位置上只怕早就挥师伏见城向丰臣秀吉痛陈利害了。
“拾丸才不到3岁,太阁殿下难道要让一个几岁的娃娃做关白吗?”
“我秀次虽然不才,但这天下既然是太阁殿下当初亲手交到我手上的,那我便不能坐视太阁殿下一步步错下去。”
“征朝一役,各地大名军役、劳役繁重苦不堪言,我不过是借些金判给众人,太阁殿下为何横加干涉?”
“难道我做的这一切,就不是为了这丰臣天下吗?”丰臣秀次红着眼眶激动不已。
丰臣秀吉怒火中烧,“放肆!”
“秀次,注意你的身份!”
“请太阁称呼吾为关白!”丰臣秀次昂着头毫不退缩。
丰臣秀吉浑身一颤,他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丰臣秀次的嘴里说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丰臣秀吉怒极反笑,“原来是关白殿下当面,好好好,很好!”
“小人藤吉郎,见过关白殿下!”丰臣秀吉死死盯着丰臣秀次身上的狩衣说道。
丰臣秀次已经意识到自己惹怒丰臣秀吉了,但此刻他不能退缩,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他才是丰臣长者,他才是丰臣家督!
丰臣秀吉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光着膀子看着丰臣秀次,“关白论完了,现在是不是该来论论吾还是不是你的父亲了!”
“太阁现在知道我也是你的儿子了?”丰臣秀次大声说道,“如果太阁认我这个儿子,那就不该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