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的地点选择在了汉城西面三里处的一处官道旁,四周全是平原,只有一处帐篷孤零零地扎在道旁。
数百辽东铁骑护送李如松南下,另有一千骑兵被散往各处警戒。
“大帅,方圆五里之内,除了汉城之外,没有发现敌军。”
听完手下的回报之后,李如松也惊奇不已,“这倭将还真是好胆色,竟真敢独自与本将会面不成?”
“区区倭人尚有此胆略,可别让对面小瞧我李如松。”
“各部于三里外驻扎,没有收到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是!”
正午时分,汉城方向过来十五骑。
有十人远远停了下来,真田信幸带着加藤清正、立花宗茂、铃木忠重和一名翻译进入了营帐内。
没多久,李如松也如约而至。
看着营帐内就四个人,李如松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随后很快便与真田信幸对视在了一起。
与李如松印象不同的是,真田信幸的身材和扮相比以往见到的那些个子矮小的倭人截然不同。
特别是真田信幸头顶上的“唐冠兜”更是平添了几分亲近。
两边都带了翻译,互相介绍了一番之后,真田信幸朝立花宗茂和加藤清正挥了挥手,“虎之助、弥七郎,你们先退出去。”
“哈!”立花宗茂和加藤清正昂首挺胸走出营帐站在帐外。
李如松看立花宗茂有些眼熟,似乎在碧蹄馆与对方交过手。
见真田信幸如此做派,李如松自然不肯示弱,也挥手让随行的两名家丁退了出去。
中央的酒席上摆满了各式菜肴,虽然谈不上丰盛,但酒水还是有的。
这光景,能吃上一口热饭已是不易,就不必讲什么排场了。
真田信幸和李如松相对而坐,为表诚意,真田信幸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素闻李总兵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威风凛凛。”
身后的翻译将真田信幸的话翻译过来后,李如松也端起酒杯,“请了!”
听着这熟悉的口音,真田信幸恍如隔世。
“本将此来可不是为了寒暄,既然阁下要和谈,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李如松笑着说道。
真田信幸答道:“明人不说暗话,贵我双方什么情况已经不必多言。”
“这仗我军打不下去,贵方也同样无法坚持。”
“撤军自是可以,吾相信贵方的侦番也探查到了,这两日我军已经撤离了不少。”
李如松点了点头,他之所以愿意来见面,就是因为得知了汉城日军已经开始撤退的消息。
否则李如松也不是傻子,他也怕中了对方的缓兵之计。
“你想要什么?”李如松言简意赅地问道。
真田信幸如此大费周章地请自己过来,定然是有一些隐秘之事。
不然一封信就能说明白的的事情,何必搞的这么复杂。
“李总兵快人快语,吾也不藏着掖着了。”
“实不相瞒,这场大战乃太阁殿下亲力亲为,国中无人敢拦。”
“但入朝一年后,各军劳师动众却收获甚微,麾下众人皆苦不堪言。”
李如松轻轻点头,朝鲜这破地方还真是这样。
要不是朝廷下令,他才懒得跑到这里来喝风。
“一句话,撤军可以,但碍于上令,吾却不能仓皇撤退。”
李如松顿时明白了,敢情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明军这边想方设法地想要促成日军全面撤退好班师回朝,看来倭人这边也是一样啊。
“阁下打算如何做?”
“朝鲜庆尚道以外的地区吾一概不要,但我军全面撤回庆尚道后,贵方不得再与我军交战。”
“反之,我军也不会主动进攻贵方。”真田信幸一脸正色道。
李如松一拍大腿,“痛快!”
“既然都是军中宿将,那些弯弯绕的东西就不必多言了。”
“但是有一点,贵方需得向我朝提交降书,有了这张降表,我军自然配合。”
朝鲜的情况明军这边也在极力遮掩,但朝鲜人也不是傻子,已经将明日和谈之事汇报上去。
但这些事都是李如松和宋应昌瞒着万历进行的,好在朝中有兵部尚书石星等人照应,将朝鲜方面的奏章按了下来。
反正问就是断无此疏。
可即便如此,京师的流言也是满天飞,所以宋应昌迫不及待地想拿到丰臣秀吉的降表交差。
“降书......吾却是写不得。”真田信幸摇了摇头。
李如松眉头一皱,这就有点没诚意了。
真田信幸连忙将一些情况做了说明,费了好大劲终于让李如松明白,一切的起因居然是日本国王的一次异想天开?
听完真田信幸的介绍,李如松憋着笑,这些倭人还真敢想啊。
定都宁波?
你怕是还没过江就得被我把头给打烂!
“既然降表拿不出来,那你来与本将谈什么?”
“那个小西呢,让他来!”李如松一拍桌子。
真田信幸也不恼,“接下来的谈判自然有小西负责,这降表吾不能给,但他能给。”
“李总兵应该不会不懂这里面的隐情吧?”
真田信幸这么一说,李如松就明白了。
找人背锅吗,这我可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