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在朝鲜打了三个月的顺风仗后,突然遭遇这种级别的战斗力,无疑是给了日军当头一棒。
小西行长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弟弟身亡的时候,立刻下令道:“从今天起,所有人固守城池,禁止出城乱取!”
“哈!”
这都不用小西行长说,平壤城的守军也见识到了明军的厉害。
这次侥幸击退明军完全是依靠平壤城的地形,若是那种大规模骑兵集体冲锋的场景发生在野外,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祖承训撤离平壤城后也是又羞又怒,麾下部队的士气也十分低迷,无奈之下只能撤回辽东修整。
初战受挫,祖承训担心受到责罚,只能选择甩锅。
于是在汇报战场情况的时候,祖承训声称平壤城中有大量朝鲜士兵协助日军守城。
言外之意是,平壤战败不是我祖承训打得不行,而是朝鲜有叛徒!
小西行长被打出了心理阴影,龟缩在平壤城不出来。
朝鲜这边见状以为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金命元很快率领一万朝鲜军队进攻了平壤,准备依靠自己的实力夺回平壤城。
小西行长正愁没地方撒气呢,我打不过明军我还打不过你?
不等金命元形成包围,小西行长立刻率领大军冲了出去,一个冲锋便将上万朝鲜军队打得丢盔弃甲。
朝鲜又一次拉了坨大的。
此时距离日军进入朝鲜已经四个多月,许多地方都已经缺粮。
最重要的是,在控制了朝鲜各地之后,日军这边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怎么朝鲜的农民比官军都难打啊?”
汉城,宇喜多秀家的军阵之中,石田三成和长束正家等人正焦头烂额。
随着战场全面铺开,补给线路拉长,各地层出不穷的起义军袭击了日军的粮道,致使前线部队全都出现了补给困难的迹象。
“小西日向守刚刚从平壤传来消息,明国的援军已经进入朝鲜。”
“敌我双方在平壤打了场合战,小西日向守死伤惨重,明国不容小觑啊。”石田三成忧心忡忡地说道。
战场之事不归他管,但以现在的军粮补给情况,已经不足以支撑日军继续和明军作战了。
长束正家也神色凝重地说道:“在下刚刚清点了城中的粮秣,只够大军一月用度。”
“若是后方的军粮再运不过来,就只有撤军一条路了。”
宇喜多秀家一听不乐意了,这个时候撤军他怎么向丰臣秀吉交差?
正准备开口,一名使番掀开阵幕,“报!明国送来议和信件,谈判的使者已经在去往平壤的路上了!”
议和?
宇喜多秀家和石田三成等人面面相觑,不是说明国的援军要来了么,怎么是议和?
不过宇喜多秀家等人倒是齐齐松了口气,军粮不够要是明国援军真的来了,还真不好处理。
与此同时的平壤城外,小西行长也见到了从明朝来的使者。
沈惟敬心情忐忑地抵达了平壤城郊外,他此行是带着特殊任务来的。
两名随行的翻译很快向小西行长表明了沈惟敬的来意,这让小西行长喜出望外。
“既然愿意和谈,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西行长迫不及待地说道:“不知贵使打算怎么个谈法?”
沈惟敬故作高深地看向小西行长,“我朝乃上邦,本不屑于大动干戈。”
“汝等倭人兴师来犯朝鲜,若要议和自然由你们先说个章程。”
沈惟敬懂个毛啊,他连朝鲜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能先顺着小西行长的话见招拆招。
小西行长不疑有他,立刻回答道:“贵使应知,明日双方本无仇隙,早年也曾是睦邻友邦。”
“但自从数十年前勘合贸易断绝之后,日本国内一直都想重开贸易。”
丰臣秀吉怎么想的不重要,小西行长现在满脑子都是生意。
“若是能封贡,我等自当退兵!”
所谓封贡,便是明朝册封藩属国许可朝贡,这也是日本勘合贸易的由来。
但因为宁波倭乱的缘故,勘合贸易已经断了好几十年了,导致明朝与日本之间的官方贸易断绝。
小西行长最想要的自然是重新恢复勘合贸易,能赚到钱了这仗自然就不用打了。
至于丰臣秀吉那边,到时候再想个法子糊弄过去也就行了。
沈惟敬掐着胡须细细打量了一下小西行长,这倭人长得贼眉鼠眼的,想得倒是挺美。
“好说好说。”
“朝贡容易,不过此事本官做不了主,需要禀明朝廷由陛下定夺。”
“不过此事需要一些时间,可否先行停战?”沈惟敬笑着说道。
小西行长本就不想打,现在一听朝贡有戏顿时来了精神。
“那便休战五十天如何?”
“五十天总能有个结果吧?”小西行长提议道。
沈惟敬面露为难之色,犹豫半天之后叹了口气道,“阁下风度翩翩着实是个可信之人,本官便信你这一回!”
“说好了五十天啊,我这便回去将此事上报!”
小西行长十分意外,没想到沈惟敬这么好说话。
沈惟敬也看出了小西行长的疑虑,连忙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本官也十分憎恶这些朝鲜人。”
“一个个胆小如鼠,守不住自家的地却要我们出兵襄助。”
“本官刚娶了一门小妾,结果却因为朝鲜的破事儿千里迢迢从温柔乡来到这苦寒之地。”
“我上哪说理去?”
小西行长猛猛点头,说的太对了,这破朝鲜谁愿意来啊。
两人就停战的细节又商讨了一番,最终确认了停战50日,小西行长表示自己一定在平壤静候佳音。
沈惟敬心满意足地走了,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真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