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内。
狼狈出逃的李昖在收到金命元的“捷报”之后瞬间不困了,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倭人远来,军队必然疲惫不堪。”
“如今金命元在临津江取得大胜,足以证明倭人已是强弩之末!”
“自倭人入朝以来,我军每战必败,确实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人心了。”
“传令给金命元,让他即刻发动进攻。打过临津江,夺回汉城!”
平壤这边的消息很快传到金命元手里,金命元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大王你当真了没关系,但真别直接干预指挥吧?
金命元又不傻,慌传捷报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怎么可能真的以为能打过江对岸的日本人。
于是金命元下令各部队在临津江沿岸布防,颇有当年廉颇在长平之战时的架势,主打的就是一个龟缩不出。
反正他渡河之前已经将临津江南岸的船只都烧了,加藤清正没有船也过不来。
金命元的策略显然是非常正确的,但是架不住平壤的国王和大臣急于找回面子。
很快,有流言传到平壤,声称金命元畏战不前,不敢与日军作战。
李昖顿时大怒。
刚好这时候小西行长派人送来了“和谈”的消息,于是趁着休战的功夫,李昖派遣亲信大将韩应寅督促金命元出战。
韩应寅抵达临津江之后直接夺权,将战场指挥权握在了手中,随即召开了军议。
“根据探马来报,河对岸的倭人大军已经撤离河岸,只有少量部队留守。”
“王上既然派了我来,不打说不过去,先消灭这支小股部队,至少也能向大王交差不是?”韩应寅看向众人。
韩应寅带来了朝鲜北境戍边的1000精锐,腰杆子很硬。
金命元有心反驳,但此刻已经无人听他的。
其余一众将领都清楚韩应寅是李昖的宠臣,纷纷表示支持。
唯独老将刘克良面露忧色,“自古以来渡河而击皆非易事,彼军虽寡但士气正盛。”
“若无法快速击溃,待敌援军赶到,我们如何自处?”
“渡河容易,再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刘克良说完,一个叫申硈(qia)的朝鲜将领顿时勃然大怒,“韩大人没来的时候我们坚守不出,现在韩大人来了若是还在龟缩,那韩大人不是白来了?”
“尚未开战汝便说出此等扰乱军心的话,我先砍了你!”
说罢,申硈直接拔出了刀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主位上的韩应寅见状非但没有制止,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刘克良直接将身前的桌案一刀砍成两半,“我非怯战,而是担心轻敌冒进会出大事!”
“此处与平壤之间只剩我们这一支部队了,若我们再败,诸君将大王置于何地?”
“多说无益,既然你们认为我是怕死,那我亲自带头打先锋!”
“死在倭人手中还能落个忠烈之名,要是死在你们这样的宵小手里,那才是憋屈!”
说完,刘克良大步离开帅帐,招呼麾下的士兵便开始了渡河。
韩应寅一看居然笑了,“士气可嘉,军心可用,此战我军必胜!”
随后韩应寅便下令朝鲜军队趁夜渡河向对岸的日军发动了进攻。
不料,与预想中摧枯拉朽的以多欺少完全不同,朝鲜军队面对这支小股日军毫无办法。
日军这边都是刚刚经历过战国乱世的“历战老兵”,虽然人数少但还是发起了反击。
与此同时,正在附近休整的加藤清正也获悉了朝鲜军渡河来攻的消息。
加藤清正顿时笑了。
“哈哈,对面若是龟缩在河对岸吾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主动送上门来了,这可是八幡大菩萨赐下的功劳啊!”
“传令,全军出击!”
加藤清正一声令下,数千军势立刻开赴临津江。
突然杀出的加藤清正配合岸边的防御备队前后夹击,很快朝鲜军就军心大乱。
此次渡河作战朝鲜方面并非全军出击,金命元还带着本部兵马在河对岸观战。
不料见到加藤清正杀过来之后,一些被日军打出心理阴影的将官情不自禁地双腿打颤,更有甚者直接逃跑了。
不明真相的朝鲜士兵看到当官的跑了,误以为前方溃败,一时间上万朝鲜军陷入了混乱。
韩应寅和金命元废了好半天功夫才镇压了混乱,但此时对岸的朝鲜军已经全军覆没。
刘克良与申硈死于乱军之中,不少士兵来不及登船直接溺死在了临津江中。
加藤清正正愁没船渡河,这下好了,朝鲜军主动把船送上了门。
很快,小西行长的一番队也闻讯赶到,两人合兵一处开始在临津江的下游渡河。
“渡河!”
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一声令下,日军开始乘坐船只渡河。
防守河岸的朝鲜军一见日军杀过来了四散而逃,临津江防线被日军突破。
随后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攻陷开城,平壤向日军敞开了大门。
朝鲜南部,全罗道巡察使李光也正集结大军准备前往汉城勤王。
由于消息闭塞,李光并不知道汉城已经陷落。
等李光率领数万大军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获悉国王出逃汉城陷落的消息。
李光麾下数万大军直接崩溃,原地解散逃了个干净。
李光拦都拦不住,无奈之下只能退回全罗道。
但李光并不甘心,立刻下令重新集结军队,在短时间内又拉起了一支十万人的乌合之众,顺便还集结了二十万人的民夫运送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