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本与朝鲜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张,朝鲜立刻派遣使者前往明朝示警。
然而朝鲜使者带来的所谓“假道入明”等消息,在明朝眼中也只是“寻常倭乱”。
自从勘合贸易断绝之后,明朝与日本之间已经数十年没有官方层面的联系。
丰臣秀吉对明朝知之甚少,明朝对日本更是两眼一抹黑。
甚至有琉球商人向福建和浙江的官员汇报说,日本准备进攻明朝而朝鲜已经和日本同流合污。
各种消息真伪难辨杂然无序,明朝万历皇帝只是下令沿海各地加强海防巡逻防备倭寇,压根没有意识到丰臣秀吉是动真格的。
而丰臣秀吉这边在收到了朝鲜方面“同意”假道入明的命令之后也大喜过望。
入唐之议,终于提上了日程。
除跟随丰臣秀次出阵奥州的东国大名以外,所有西国的大名都被下达了“入唐”的命令。
宇喜多秀家第一个表达了赞成,其他的西国大名也不敢违背丰臣秀吉的意愿。随后各种粮食器械、船只军役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丰臣秀吉也准备亲自前往九州坐镇,不过在此之前,丰臣秀吉还有件事要办。
天正十九年十月,结束奥州征伐刚刚返回京都的丰臣秀次叙任正二位权大纳言。
十日之后,再升内大臣。
如此快速的官位升迁,都在向世人证明一件事,丰臣秀次要上位了。
“源三郎,你跪在那里做什么?”
“吾没让你跪,你便坐好了!”
京都聚乐第内,丰臣秀吉慈眉善目的向真田信幸招了招手。
真田信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奥州之行,在下无状。”
“因一己之私而违背殿下旨意,在下自知罪不可赦,还请殿下责罚!”
丰臣秀吉将手中的一柄折扇放下,眼角含笑道:“这里又没外人,源三郎何必如此认真?”
“你有没有罪那是吾决定的,吾让你起来就起来。”
“哈!”真田信幸这才乖巧的来到丰臣秀吉的身旁坐下。
丰臣秀吉眉开眼笑道:“别说是区区一个最上义光,就算是十个最上家也不及源三郎万一。”
“只要你源三郎高兴了,奥羽两百万之地吾宁愿不要!”
真田信幸慌忙拜谢。
不过真田信幸很快又说道:“但若是一点惩罚都没有,恐有损殿下威仪。”
丰臣秀吉心想也是,仔细思索再三后轻飘飘地说道:“那便罚你回大阪城闭门思过三个月如何?”
说完,丰臣秀吉又笑着开口:“小督快生了,正好去陪陪。”
“多谢殿下!”
丰臣秀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你递交上来的伏见城草图吾已经看过了,吾十分满意。”
“但有一点,你得放在心上。”
“请殿下明示!”
“那就是.......”丰臣秀吉搓着手一脸期待,“把京都的倾城屋搬去伏见。”
真田信幸一脸黑线,我当什么呢。
所谓“倾城屋”便是大阪一番街的京都分号。
不过大阪一番街是素菜荤价,而京都的倾城屋则是由出云阿国创办的原汁原味的游郭,只不过装修豪华工作人员素质高而已。
看得出来,55岁的丰臣秀吉还是忘不了游郭啊。
“在下明白,这便去办!”真田信幸赶紧点头。
看着真田信幸离开的背影,丰臣秀吉笑得很开心。
所谓最上嫁女之争,在丰臣秀吉的眼中性质完全不同。
自从放出了丰臣秀次即将继位关白的消息后,各地大名全都在与丰臣秀次交好。
虽然这也是丰臣秀吉希望看到的,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之后,丰臣秀吉又有些失落。
自己只是要辞任关白,又不是彻底放弃权柄。
现在自己还没退呢这群人就迫不及待地去抱丰臣秀次的大腿了,这天下到底谁是主?
正好借此事敲打一下心思活络的诸大名,让这群人知道丰臣秀吉就算退了位那也是一言九鼎的天下人。
“殿下,内府大人来了。”
门口的平野长泰话音一落,丰臣秀次便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平野长泰也是心情大好,原因很简单,他的房子涨价了。
当初真田信幸送了一块地给他修建屋敷,就是位置有点偏,在京都东南面的伏见地区,距离京都西北角的聚乐第有些远。
但是你猜怎么着,丰臣秀吉要搬家了,而且刚好就是在伏见!
这下,平野长泰可是真真成了“京都人儿”了。
“秀次,从蝗宫回来了?”丰臣秀吉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这是茶茶前不久让人送来的。
在丰臣秀吉看来,这是茶茶主动示好向自己表达歉意的信号,丰臣秀吉对此很满意。
这两天丰臣秀吉正在思考,去九州的时候是不是也把茶茶带上,说起来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和茶茶亲热了。
那张与阿市别无二致的脸,丰臣秀吉确实百看不厌。
“殿下,天蝗已经同意在明年正月行幸聚乐。”丰臣秀次也激动万分,这一天总算等到了。
丰臣秀吉点了点头,又说道:“奥州之行你做的不错,向吾与天下武士证明了能力。”
“这个位置,该你来坐了。”
丰臣秀次这次学乖了,立刻回答道:“纵使在下继位,也还需殿下从旁教导,在下是万万离不开殿下的。”
“呵呵,都说了私下别叫什么殿下。”丰臣秀吉伸出手压了压。
“是,父亲大人!”
丰臣秀吉这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丰臣秀次的身旁。
“你这次去奥州,最让吾满意的是没有在最上家驹姬之事上与源三郎不和。”
“在这件事上,你倒是颇识大体。”
丰臣秀吉轻轻拍打着丰臣秀次的肩膀,话中满是欣慰。
如果连源三郎这样忠厚老实的人都没有办法团结,那丰臣秀吉就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个继位人选了。
他可不止这一个外甥,丰臣秀次还有个弟弟丰臣秀胜呢。